八月,丙申,突厥哥解颉利发还其国;以其使者轻,礼数不备,未许婚。
己亥,以宇文融为御史中丞。
融乘驿周流天下,事无大小,诸州先牒上劝农使,后申中书;省司亦待融指撝,然后处决。时上将大攘四夷,急于用度,州县畏融,多张虚数,凡得客户八十余万,田亦称是。岁终,增缗钱数百万,悉进入宫;由是有宠。议者多言烦忧,不利百姓,上亦令集百寮于尚书省议之。公卿已下,畏融恩势,不敢立异,惟户部侍郎杨玚抗议,以为:“括客免税,不利居人。征籍外田税,使百姓困弊,所得不补所失。”未几,玚出为华州刺史。
壬寅,以开府仪同三司宋璟为西京留守。
冬,十月,丁酉,谢{风日}王特勒遣使入奏,称“去年五月,金城公主遣使诣个失密国,云欲走归汝。个失密王从臣国王借兵,共拒吐蕃。王遣臣入取进止。”上以为然,赐帛遣之。
废后王氏卒,后宫思慕后不已,上亦悔之。
十一月,庚午,上幸东都;戊寅,至东都。
辛巳,司徒申王撝薨,赠谥惠庄太子。
羣臣屡上表请封禅,闰月,丁卯,制以明年十一月十日有事于泰山。时张说首建封禅之议,而源干曜不欲为之,由是与说不平。
是岁,契丹王李郁干卒,弟吐干袭位。
玄宗开元十三年(乙丑,公元七二五年)
春,二月,庚申,以御史中丞宇文融兼户部侍郎。制以所得客户税钱均充所在常平仓本;又委使司与州县议作劝农社,使贫富相恤,耕耘以时。
乙亥,更命长从宿卫之士曰“彍骑”,分隶十二卫,总十二万人为六番。
上自选诸司长官有声望者大理卿源光裕、尚书左丞杨承令、兵部侍郎寇泚等十一人为刺史,命宰相、诸王及诸司长官、台郎、御史饯于洛滨,供张甚盛。赐以御膳,太常具乐,内坊歌妓;上自书十韵诗赐之。光裕,干曜之从孙也。
三月,甲午,太子嗣谦更名鸿;徙郯王嗣直为庆王,更名潭;陕王嗣升为忠王,更名浚;鄫王嗣真为棣王,更名洽;鄂王嗣初更名涓;鄄王嗣玄为荣王,更名滉。又立子涺为光王,潍为仪王,澐为颍王,泽为永王,清为寿王,洄为延王,沭为盛王,溢为济王。
丙申,御史大夫程行湛奏:“周朝酷吏来俊臣等二十三人,情状尤重,子孙请皆禁锢;傅游艺等四人差轻,子孙不听近任。”从之。
汾州刺史杨承令不欲外补,意怏怏,自言:“吾出守有由。”上闻之,怒,壬寅,贬睦州别驾。
张说草封禅仪献之。夏,四月,丙辰,上与中书门下及礼官、学士宴于集仙殿。上曰:“仙者凭虚之论,朕所不取。贤者济理之具,朕今与卿曹合宴,宜更名曰集贤殿。”其书院官五品以上为学士,六品以下为直学士;以张说知院事,右散骑常侍徐坚副之。上欲以说为大学士,说固辞而止。
说以大驾东巡,恐突厥乘间入寇,议加兵守边,召兵部郎中裴光庭谋之。光庭曰:“封禅者,告成功也。今将升中于天,而戎狄是惧,非所以昭盛德也。”说曰:“然则若之何?”光庭曰:“四夷之中,突厥为大,比屡求和亲,而朝迁羁縻,未决许也。今遣一使,征其大臣从封泰山,彼必欣然承命;突厥来,则戎狄君长无不皆来。可以偃旗卧鼓,高枕有余矣。”说曰“善!说所不及。”卽奏行之。光庭,行俭之子也。
上遣中书直省袁振摄鸿胪卿,谕旨于突厥,小杀与阙特勒、暾欲谷环坐帐中,置酒,谓振曰:“吐蕃,狗种;奚、契丹,本突厥奴也;皆得尚主。突厥前后求婚独不许,何也?且吾亦知入蕃公主皆非天子女,今岂问真伪!但屡请不获,愧见诸蕃耳。”振许为之奏请。小杀乃使其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贡,因扈从东巡。
五月,庚寅,妖贼刘定高帅众夜犯通洛门;悉捕斩之。
秋,八月,张说议封禅仪,请以睿宗配皇地祇;从之。
九月,丙戌,上谓宰臣曰:“春秋不书祥瑞,惟记有年。”敕自今州县毋得更奏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