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第二百三十五 唐纪五十一(三)

己丑,以刘逸准为宣武节度使,赐名全谅。

三月,甲寅,吴少诚遣兵袭唐州,杀监军邵国朝、镇遏使张嘉瑜,掠百姓千余人而去。

戊午,昭义节度使王虔休薨;戊辰,以河阳、怀州节度使李元淳为昭义节度使。

夏,四月,癸未,以安州刺史伊慎为安、黄等州节度使。

癸巳,山南西道节度使严震薨。

南诏异牟寻遣使与韦皋约共击吐蕃,皋以兵粮未集,请俟他年。

山南西道都虞候严砺谄事严震,震病,使知留后,遗表荐之。秋,七月,乙巳,以砺为山南西道节度使。

八月,陈许节度使曲环薨。乙未,吴少诚遣兵掠临颍,陈州刺史上官涗知陈洲留后,遣大将王令忠将兵三千救之,皆为少诚所虏。丙午,以涗为陈许节度使,少诚遂围许州。涗欲弃城走,营田副使刘昌裔止之曰:“城中兵足以办贼,但闭城勿与战,不过数日,贼气自衰,吾以全制其弊,蔑不克矣。”少诚昼夜急攻,昌裔募勇士千人凿城出击少诚,大破之,城由是全。昌裔,兖州人也。少诚又寇西华,陈许大将孟元阳拒却之。陈许都知兵马使安国宁与上官涗不叶,谋翻城应少诚;刘昌裔以计斩之。召其麾下,人给二缣;伏兵要巷,见持缣者悉斩之,无得脱者。

庚戌,宣武节度使刘全谅薨。军中思刘玄佐之恩,推其甥都知兵马使匡城韩弘为留后。弘将兵,识其材鄙勇怯,指顾必堪其事。

丙辰,诏削夺吴少诚官爵,令诸道进兵讨之。

辛酉,以韩弘为宣武节度使。先是,少诚与刘全谅约共攻陈许,以陈州归宣武。使者数辈犹在馆,弘悉驱出斩之;选卒三千,会诸军击少诚于许下。少诚由是失势。

冬,十月,己丑,邕王謜薨。太子之子也,上爱而子之,及薨,谥曰文敬太子。

山南东道节度使于頔、安黄节度使伊慎、知寿州事王宗与上官涗、韩弘进击吴少诚,屡破之。十一月,壬子,于頔奏拔吴房、朗山。

十二月,辛未,中书令、咸宁王浑瑊薨于河中。瑊性谦谨,虽位穷将相,无自矜大之色;每贡物必躬自阅视,受赐如在上前,由是为上所亲爱。上还自兴元,虽一州一镇有兵者,皆务姑息。瑊每奏事,不过,辄私喜曰:“上不疑我。”故能以功名终。

六州党项自永泰以来居于石州,永安镇将阿史那思暕侵渔不已,党项部落悉逃奔河西。

诸军讨吴少诚者旣无统帅,每出兵,人自规利,进退不壹。乙未,诸军自溃于小溵水,委弃器械、资粮,皆为少诚所有。于是始议置招讨使。

吐蕃众五万分击南诏及巂州,异牟寻与韦皋各发兵御之;吐蕃无功而还。

德宗贞元十六年(庚辰、八〇〇年)

春,正月,恒冀、易定、陈许、河阳四军与吴少诚战,皆不利而退。夏绥节度使韩全义本出神策军,中尉窦文场爱厚之,荐于上,使统诸军讨吴少诚。二月,乙酉,以全义为蔡州四面行营招讨使,十七道兵皆受全义节度。

宣武军自刘玄佐薨,凡五作乱,士卒益骄纵,轻其主帅。韩弘视事数月,皆知其主名;有郎将刘锷,常为唱首。三月,弘陈兵牙门,召锷及其党三百人,数之以“数预于乱,自以为功”,悉斩之,血流丹道。自是至弘入朝二十一年,士卒无一人敢讙呼于城郭者。

义成监军薛盈珍为上所宠信,欲夺节度使姚南仲军政,南仲不从,由是有隙。盈珍谮其幕僚马总,贬泉州别驾。福建观察使柳冕谋害总以媚盈珍,遣幕僚宝鼎薛戎摄泉州事,使按致总罪,戎为辩析其无辜;冕怒,召戎,囚之,使守卒恣为侵辱。如此弥月,徐诱之使诬总,戎终不从;总由是获免。冕,芳之子也。

盈珍屡毁南仲于上,上疑之。盈珍乃遣小吏程务盈乘驿诬奏南仲罪。牙将曹文洽亦奏事长安,知之,晨夜兼行,追及务盈于长乐驿,与之同宿,中夜,杀之,沈盈珍表于厕中;自作表雪南仲之冤,且首专杀之罪,亦作状白南仲,遂自杀。明旦,门不启,驿吏排之入,得表、状于文洽尸旁。上闻而异之,征盈珍入朝;南仲恐盈珍谗之益深,亦请入朝。夏,四月,丙子,南仲至京师,待罪于金吾;诏释之,召见。上问:“盈珍扰卿邪?”对曰:“盈珍不扰臣,但乱陛下法耳。且天下如盈珍辈,何可胜数!虽使羊、杜复生,亦不能行恺悌之政,成攻取之功也。”上默然,竟不罪盈珍,仍使掌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