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下个月初,就是波兹家现任家主寇诺.波兹;也是兰斯爷爷的六十八岁诞辰。
这天,波兹家照例将举办盛大的晚宴庆祝,一些重要的客户与政商界朋友,都会收到波兹家发出的正式邀请函。而今年更不一样的是,寇诺在三个月前发话,说是同意让波兹家的最新世代;也就兰斯这辈的小辈们,全权决定属于他们这一代的宴客名单。
这个宣布立刻被波兹家族公认为是一次考试;用来检视年轻一代在近几年逐渐接触家族事业后,各自所经营的人脉关系。但这可不是邀请人数越多越好的人海战,因为父执辈的宾客名单已经列了出来,若是年轻一辈的宾客在身份与比重上与父执辈们的贵客不成比例,那将会是极端失礼与不恰当的。于是,筛选宾客就成了一门相当重要的学问,即便是兰斯,亦是为了这件事足足烦恼了两个多月。
这个下午,当兰斯正在书房里眉头深锁时,突地传来拘谨的敲门声。通传的仆役在兰斯应声后进房,躬身问道,兰斯少爷,会客厅里有位赫司阁下,带著少爷署名的卡片来访。少爷是否愿意会客?
卡片...赫司阁下?兰斯随即抬头,而后竟是站了起来,可是庞德.赫司阁下?
是的,通传的人被这反应弄得一愣后,躬身点头。
当然,快把人请进来!
兰斯脸上绽放出更明确的欣喜,手里的卷轴一丢,几乎是跟著通传的人并肩走往会客厅了。
***
当兰斯踏进会客厅时,庞德没有乖乖坐在会客厅里华贵的木雕软椅上头,而是站在会客厅的窗边,双手负于身后,表情闲适地看著窗外。
窗外是波兹宅邸的某一处中庭;波兹家整个建筑里,有著各处大大小小的中庭花园,用以平衡建物整体以石材打造的刚硬感觉,所以中庭花园选择的花草树木,亦是多所费心,精致以外力求奇特,同时也供来访的宾客玩赏。
而兰斯清楚这个会客厅外的中庭,种植了一片帝国西南方特有的康康树。秋收的季节,一串串坚硬但火红的硬壳果实,在秋风吹拂下就像变种的风铃一般,会发出康康声响,看著鲜艳美丽之外,也颇有意趣。
所以无怪庞德看的专注。以致于那张完美的侧脸似乎比平常更为放松、甚至带著隐约笑意,这让庞德整个人的气氛竟是少了一直有的疏离与冷淡。自在的神态,让门边的兰斯不禁驻足良久。若不是庞德感受到视线先转过了头,恐怕门边的兰斯会就这么一直安静地看下去。
午安,兰斯阁下。冒昧来访,还请见谅。庞德回过头,补上拜访的礼节。
怎么会,阁下光临是波兹的荣幸,兰斯迅速回神,赶紧摆手,快请坐。招呼不周,是我们失礼,说完转头吩咐一旁的仆役赶紧备上最好的茶点;而热茶是庞德一来就上了。
兰斯阁下客气了,没有预约突然打扰,实在不好耽误阁下原先的预定。庞德笑笑,直接进入重点,今日过来,主要是想跟兰斯阁下道声谢。待在库落那时,受到波兹与伯格朗阁下的多处照抚,方便很多,这多亏有兰斯阁下的特意关照。
兰斯被庞德这般一笑,却是郑重说道,哪儿的话,一点薄力,可完全比不上阁下在湖边的慷慨帮助。该说要郑重道谢的,是我才对。这救命之恩,我可是认下的。
救命之恩,实在言重了,庞德却不以为然,阁下只是不愿抛下受困的队友,先行离开而已。要说真正救命的,该是那传送卷轴,可不是我。
兰斯严肃摇头,不,一码归一码。这中间有我的判断失误,是无法否认的。若不是有阁下补上我的失误,事情也无法这般轻易善了了。说到这,兰斯严谨地一个躬身,补上正式的道谢。
庞德见状,亦是同样回礼,口头上做了些客气的推辞。他原先就不期待兰斯的感谢,这会儿兰斯是真心也好,表面也好,对庞德来说都没有差别。他此行的目的只是多送个礼,回报兰斯在库落的帮忙,不想欠下个人情而已。
所以庞德依旧拿出了预定的水滴铃铛,转口说道,不过也是受惠于阁下的邀请,才让我们有机会遇上空间裂缝,碰上了价值万金水滴铃铛。无论如何,这株水滴铃铛请阁下务必收下,也是多谢阁下在库落的照抚。
而庞德这般多礼,让兰斯才欣喜于与庞德之间又多了层联连,心头重新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自己的道谢,却反而换来一份礼物与更多的致谢,这代表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并没有真正地传达到庞德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