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是我们牵累了泥菩萨。...)

这一瞬间,周满眼皮一跳,脑海里迅速闪过了之前陈仲平质问的细节——

车内顿时陷入沉默。

云来街那条道上,几名衣襟上绣着金灯花的金灯阁修士,持着油伞,拎了灯笼,立在雨中,似乎正好在经过时认出了他的马车,于是全都停了下来,转过脸,冷冷向他这边看来。

周满于是默然,过得许久,才取出那只已不剩下几枚夺天丹的药瓶来,在心中算了算,只道:“我需要新的弓箭。”

见得马车停下,金不换与周满二人将王恕扶下车来,他竟无半分惊讶,只道一声“有劳了”,便把人接过,扶着到了后堂那间堆满医书的屋子里,却将门扉掩上。

周满自然知道他指的不是宋氏,然而此刻要说出什么安慰的言语,似乎也不能够,毕竟她心中并不比金不换安定多少。

他回过头去,竟见一向刻板着一张脸的常济举着伞,对他道:“你过来一下。”

周满心绪难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上面还沾着点润湿的血迹。

她回视着他,虽然先前有过几分猜测,然而在得他亲口证实之时,心中仍有一种说不出的震动,末了竟忍不住笑起来:“原来你当了我的共犯。”

金不换只道:“那老东西行事非常,过于蛮横,本不是一般人所能料到。今日的事,也并非因你的破绽所致,不必多想。”

金不换反问:“你若是我,你会吗?”

常济将此物递给他时说的那番话,还历历在耳:“我虽不觉得你这般秉性该是我杜草堂的弟子,可草堂即便式微,也没轮到随便来个外人就能欺负的地步。此物你先拿着,以防万一。待王大夫伤势无虞,我到泥盘街找你,你跟我回草堂一趟。”

金不换却慢慢将车帘放下,只道:“别管。”

金不换抬眸,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只道:“是啊,常师兄可少有这样大发慈悲的时候,可得感谢那位陈长老,没他我哪儿能有占到这么大的便宜?”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施展术法避雨,只这短短几步距离,全身已经淋湿,进马车时,挟进来一片冰凉的潮气。

金不换有片刻的静默,抬头看着这漫天落下的雨,不知为什么笑了一声,竟道:“你怎知陈寺之死与我半点干系没有呢?”

周满抬眸,也看见了。

隔着雨幕,两人的神情皆不清晰。

周满道:“看来你我不用担心这一路的安危了。”

“是。所以既非你牵累了我,也非我牵累了你。是我们两人,牵累了泥菩萨。”金不换低叹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可接下来的话,却十分认真,“此次菩萨出手,是我们侥幸;可幸运不会一直如此眷顾我们。周满,这件大麻烦,我们必须自己解决。”

周满却摇头:“还是我牵累了你。人是我杀的,和你原没有什么干系。”

金不换睁眼,撩开车帘,向外一看,神情便阴沉了几分。

暴雨下了有一阵,路上早无半个行人,余善应了一声,马车直接从朱雀道驶进泥盘街。

沾血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但周满看得分明,金不换僵立了良久,才从常济手中接过那物,不久后,重新向马车这边走来。

重叠的山峦一片苍青,马儿四蹄翻飞如履平地,狂风却卷着暴雨频密地敲打在车外,压抑而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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