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叶暮胡乱思忖之际，忽觉全身上下有一股迥异的真气乱窜，他此前从未感受过这股诡异的真气，赶紧打坐调息，试图将那股真气压下，但那股真气却越聚越浓，片刻过后，宛如蛛网的青筋从腰间一路蔓延至脖颈处，直到漫过半边脸颊时，云叶暮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青筋在瞬息之间全然变作了黑色。

可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股诡异的真气竟然让他的身心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好像这股真气原本就是他的，和他血肉相连。

白夭立刻化形而出，看见他这个模样，整个人都吓住了。

“这个纹……我、我见过，是天魔皇的蚩尤炎火纹，你果然是……”

“白夭，快布结界，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云叶暮声音暗哑，倒是比想象中镇定的多，这一年来他做过无数次预设和猜想，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直面真相。

白夭反应过来，赶紧布结界，还好她的妖术很强，而向灵烟恰好有伤在身，这个结界能暂时抵御外物入侵。

“有没有办法压下去？”云叶暮侧头看着白夭，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揪着前襟，模样看上去着实有些可怕。

“我不知道……我想想，这一年来你跟我学了不少妖族禁术，这也许和你体内的魔气是相互助益的，妖魔两族原本也是渊源颇深，刚才你为了消除向灵烟的记忆，又动用大量灵力来使用禁术，这肯定激发了你体内原本的魔气，现在恐怕只能等它自己消退了。”

“它要是一直无法消退呢？就像你说的，如果封印被魔气冲破了，要怎么才能重新封印。”

“我不知道，这些都是魔族的秘法，我一个妖怎么会知道？”白夭看着云叶暮越发不受控的模样，也开始着急起来。

“我去找向灵烟，她灵力强大，修为也高，也许知道办法。”

云叶暮见状，急忙祭出命剑，唰的一下挡在了白夭前面，插/入她面前的门柱里。

“别，别去。”

云叶暮觉得体内的那股真气越来越凶猛，他双手撑住床沿边，抬头看着眼前的虚空，虚空之中渐有黑雾拢起，黑雾飞旋一阵，待静止时，一个颀长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黑雾中。

云叶暮看见那团黑影，眼角血脉骤然偾张，将眼白处都染成了血红。

黑影瞧着他，桀桀一笑：“云叶暮，没想到你还能活到今日，还能自行突破第一道魂钉封印，这个小狐妖有没有告诉过你消弭神识乃是妖族禁术，轻易勿用。”

云叶暮双眼像是在滴血，黑筋鼓胀，渐渐蔓延到他整张脸上，那些血脉起伏不定，像是即将苏醒的猛兽，渴望着长眠后的第一场饕餐盛宴。

白夭看见眼前的黑雾，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天魔皇……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这是你的元神？”

黑雾中的人影笑了笑：“小狐狸，我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你一次，没想到你居然修成这个形貌，不错不错……不过这一点你倒是猜错了，这只是我当初留下来的一点点神识，至于元神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说罢，低头细细打量着云叶暮，似乎想在他脸上寻找自己的影子。

云叶暮呼吸急促，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寸寸化灰，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渐渐席卷蚕食。

他突然记起来了，这种久违的感觉在很久之前就出现过一次。

那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好像一个通体黑衣的男人为了压制住他体内的气息，给他强加了一道道封印，每一道封印打入体内，都宛如折骨断脊一般疼痛难当。

他躺在地上痛苦扭曲，不停哭求对方，对方却无动于衷，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仿佛在兴味盎然地观赏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