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小徒正在观中吃着大馒头,忽觉院中疾风旋动,二人举目望去,就在那一刹那,疾风爆破,吹得四周树干倒伏,但那爆破的风片刻即停,老道和小道把遮脸的袖子放下,便看着院中直挺挺躺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老道是个连画张辟邪符,都被老鼠精蟑螂精当着他面撕下来嚼碎了吞肚子里的修为水准,哪里看得出来这种邪门儿的术法,不过他好歹有点灵力,知道此女子修为不低,好像受了重伤,所以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不仅如此,老道将她搬上床时,发现这人的背脊骨有折断倾向,如果她是个□□凡胎,大概这辈子就算废了,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道童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没死。
“师父,您要是瞧不出来,要不我们去隔壁仙云观问问那里的仙云道长,没准儿他能看出来,在这么耗下去,没准儿人一条命就被你耗死了。”
“闭嘴!”道长怒目斥道,仙云观是他对家,离这里只有一条街,不过人家的道观那叫一个气派鼎盛,香客不绝,一日的供奉连吃一月也吃不完,不像这里还得靠他们满大街叫卖辟邪符才能换来一个大馒头。
这种事不怕自家穷,就怕在别家的对比下显得自家穷,道长提起他们就来气,不过小道童倒是不怎么排斥,如果不是道长把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养到今天,他早就改投仙云观去了。
道童撩起眼皮,瘪瘪嘴:“那您有什么法子弄醒她?”
老道想了又想,最后想出了一个招:“你去把我那些辟邪符全拿来?烧成灰泡进水里,给她灌下去。”
道童瞪大眼睛:“可是师父,那是我们明天要拿去卖了换馒头的,而且,您那些辟邪符不就是装装样子骗钱的么,能有什么用?”
老道噎了一下,怒喝道:“叫你拿你就拿,废话恁多,当心挨打。”
道童一听,撅着屁股跑走了。
没一会儿,一碗混合着各种符灰的水被强行灌入了向灵烟嘴里,向灵烟原本混沌的意识突然有了一点焦点,她在河沟里吃饱了水,对水的仇恨值目前处于最顶峰,一感觉到水的来源,当即在混沌中打出了一道罡风,那刚入口的水就这么被她又打了出去,不仅如此,原本堵着喉咙间的水也一并冲出,呼吸顿时畅通了许多。
不过向灵烟并没有立即醒过来,她好像身处一片混沌之地,四周轻烟薄雾,飘飘渺渺,她在其中茫然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好似祭台的地方,脚下全是繁密诡谲的符文。
向灵烟在烟雾中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位置,似乎有个什么东西,被许多玄黑的铁链锁在石台上,向灵烟想往前行,却被一面看不见的结界拦住了,她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细细打量。
可是烟雾缭绕,逡巡不散,向灵烟把眼睛都鼓大一圈了还是看不清石台上的东西,那东西一动不动,好像也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结界外张望。
就在她准备要强行闯入时,却觉得身后传来一股热气,那热气越来越浓烈,渐渐形成一股吸力,石台上的东西好像也感应到这股热气,四周的铁链窸窸窣窣开始缩动,台上的东西好像在挣扎起身。
可惜向灵烟身上的灵力和那股热浪起了共鸣,不由自主往后飞驰,还没等她看出个究竟,就被那热气嗖一下引到了见光处。
向灵烟微微张开双目,就看见几个重影在面前晃动,耳边也有声响,只是听不清。
等那几个重影合成一处时,她才看清楚那张俊秀清朗脸,正是云叶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