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语纾回到有福客栈,周胥江已经从李语纾留下的储物袋里找衣服换上了。
他缠着腰带,身体还在颤抖。
李语纾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腰带,“疼的话,就不要系了,这样也很好看。”
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倒也不丑。
鳞片对于鲛人来说就是他们的皮肤,周胥江不是普通的鲛人,他已经修炼成人形了,鳞片里藏着他大部分的修为,真被夺走了,他也挺不甘心的。
周胥江咳嗽两声,身子颤抖了几下,仿佛一有动作,他身体就疼得受不了。
“我没事,你找到人了吗?我休养百年,鳞片又会重新长出来的,反正又不是我额心的鳞片。”他低声地说。
一提到这个,李语纾就问:“你额心的鳞片是怎么回事?你主动给赵婉儿的?”
“才不是。”周胥江声音大了许多,他嘟囔地说:“我不是想给她,我是想给你的,谁知道她碰到了,失去了额心鳞,我又没了修为,一时间取不出来了。”
李语纾点点头,“下次不要给任何人,包括我。你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出发去孚城,记得戴上我给你的面纱,此次出门,我们是去杀人的,千万不能在孚城暴露身份。”
周胥江非常严肃地点头,他明白,李语纾是剑山人,剑山的掌门越来越偏激了,誓要灭除心底的七情六欲,他认为这样才能成仙,剑山的长老和弟子也因此被管得越来越严。
最重要的是,剑山规定人妖不能接触,要是被剑山掌门知道李语纾是因为救自己杀了人,李语纾在剑山肯定不会好过的。
周胥江甚至想,要不就算了。
“李姐姐,我刚才又感应到了,那人似乎又跑了,一直往西边走。”
李语纾收拾着手中的东西,然后坐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
“周胥江,人已经找到了,钱也付过了,我不会动手的,剑山也不会处罚我,你真的不想报仇吗?”
说到这里,周胥江沉默片刻,身上被扒走鳞片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衣服覆盖在皮肤上进行的摩擦让他忍不住白了脸。
他低着头,“我想复仇,我想让他死,对不起,李姐姐,他在孚城,一直没离开。”
李语纾满意点头,“这就对了。”
她忽然想起来前世,她一直在外打工挣钱,用自己辛勤的劳动换取应得的钱财。她看隔壁的邻居可怜,给邻居买了不少吃的,没想到这样就被惦记上了。
半夜,邻居为了夺取她的钱,配了她的锁,将她砍死在床上。
李语纾直勾勾地望着他,“周胥江,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们这是修真界,弱肉强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对于伤害你的人,不能有慈悲之心,最好要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还有,不要随随便便对其他人施加善意,在自己没实力之前,不要帮助别人。”
周胥江听完,他感慨一句:“李姐姐,你变了很多。”
李语纾想,能不变吗?自从她复苏了前世的记忆,修为开始停滞,遭受了不少流言蜚语,两辈子的经历也让她成长了不少。
周胥江忍着身上的疼痛,坐在了李语纾的身边,他看着李语纾在怔怔发呆,眼睛里出现了一抹狠辣。
李姐姐说得对,危险应该扼杀在摇篮里,这次只是扒了他的鳞片,下次是不是要他的命。
他已经给对方一次机会了,是她不好好珍惜,那就别怪他了。
门外有人在敲门。
周胥江走过去将门打开,居然是有福客栈的老板。
老板看见周胥江,脸上露出诧异之色,“胥江,你回来了?”
周胥江道:“刚回来,有什么事吗?”
老板提着自己手中的食盒,“一份可能不够,你等着,我再去给你们拿一份。”
周胥江接过了老板手中的食盒,嘴唇微白,他强忍着痛道:“谢谢老板,已经够了,我们快离开了,拿多了也吃不下。”
老板还想再说什么,门已经被周胥江关上了。
他举起手中的食盒问李语纾,“你要吃吗?”
李语纾摇头:“不用了,我已经辟谷了。”
周胥江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既然这样,就让老板等会儿来收,反正我也不太喜欢吃老板做的东西。”
傍晚,老板来收食盒,桌子上食盒的盖子已经被打开了,包子少了一个。
老板叹息一声,然后,一只手慢慢地将食盒中的包子塞进嘴里。
他咬了一口,仔细咀嚼吞咽在肚子里,他又回去了,躺在自己的床上。
“闺女,老爹已经帮你把路扫清了,以后的路很长,你要自己走了。”
最后,他拿着手中的蒲扇轻轻地扇动,之后又把被子裹在身上,直到拿着蒲扇的手再也不动。
李语纾房间的床底下,有一只老鼠正僵硬地躺在地上,旁边剩下大半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