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挖了一个能容得下四人的坑,杲垣拖着四具被冻死的尸体,直到把他们拖到自己挖的坑里,铁锹扬着地上的黄土,一捧又一捧土盖在尸体上,直到尸体完全被黄土覆盖,杲垣往上又铺了几层黄土。

用脚把黄土踩结实,杲垣拿着自己的铁锹走了。

拿了他们的木炭,就要把他们埋葬,给他们死后寻个容身之处,这就是他们的规矩。

今天晚上的木炭是寻到了,明天的呢?总觉得这苦日子是看不到头了,唯一有盼望的便是郑家发下来的功法。

一旦突破,他成为了练气修士,那自己也不用在苦难的日子里挣扎了。

他寻找一处好地方,闭着眼睛开始修炼,才不过两个小时,入定的状态就被人打破了。

他无奈睁眼,“怎么了,游奴。”

打断他的是他同屋的一个奴隶,游奴道:“杲奴,不好了,你妹妹被拉走了。”

杲垣一愣,“你说什么?我妹妹不是在郑家三小姐身边吗?”

妹妹过得好,这是他比较欣慰的事了,跟在三小姐身边,不出什么大错,日子可能过得比普通人家的小姐还要舒服。

也因此,自家妹妹经常托人来给他送银钱。

“我听说你妹妹惹了三小姐不开心,三小姐说要把她喂妖兽,你快去看你妹妹最后一眼,晚了就见不到你妹妹了。”

惹了三小姐不开心。

杲垣立马站起来就跑,刚才还觉得温暖的阳光此刻却觉得冰凉彻骨,他感受不到温度了,只觉得自己内心寒凉。

他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跑,可是马棚离三小姐的庭院太远了,加上马奴进去还要通报,时间耽搁得太多了。

咸湿的汗从额头上冒出流进他的眼睛里,火辣辣的,他像感觉不到一般,仍有他流下来,直到自己站在门外等待通报了,他才抬手用身上的粗布衣服擦拭掉他脸上的汗水。

门内的奴仆对他多看了几眼,他进去一趟又出来,而后趾高气扬地对他说:“你来晚一步,三小姐把你妹妹喂灵狗了,没有尸体。你别不知好歹,被灵狗吃掉也是你妹妹的福气。”

他呐了一声,手中拿着两块下品灵石,“我家小姐菩萨心肠,听闻是你的妹妹,特意让我拿了两块灵石给你补偿,你别不知好歹。”

中午的太阳最是火辣,哪怕穿了衣裳,也能感觉到它直射皮肤的热量。

杲垣站在原地发呆,手也不去接那两块灵石,奴仆要把手中的灵石塞给他,他也不要。

奴仆收下了手中的灵石,他骂了一句:“傻子,白给的灵石还不要,不就一个妹妹吗?这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

不就一个妹妹吗?

杲垣来的时候是跑着回来了,走的时候是懵着回去的,他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句话,不就是一个妹妹吗?

那奴仆怎么可以把这话轻易的说出口,他只有这一个妹妹了。

他脑海里全都是母亲临终前的遗言,“杲垣,你是哥哥,哥哥要保护妹妹,答应我,以后要成为杲家的顶梁柱,把杲家撑起来,记得给你妹妹选个好人家,这世道女子艰难,妹妹只能靠你了。”

他是怎么说来着,他说:“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妹妹的。”

杲垣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到一半苦涩从内心升起,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

他唯一值得让他努力的东西没了,杲垣一把将怀里的功法扔在地上,本来就是妹妹才苟且偷生的,去他妈的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