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魂归地府那件事……说实话,好孩子,这倒不是我们不愿离开这里,也不是我们几个老东西不相信你的能耐。”

迷踪大阵,扰五感,乱八方,入此阵者,如入深林瘴雾之地,举头不见日影,低眉莫闻风声。

有人的肋|骨空了大半,有人的两臂不翼而飞,最惨的那个老兵死前,甚至被人一根根的抽了筋、剁了指头!

“西商的那帮混账,他们到底拿你们的尸首去做什么了!”慕惜辞厉声暴喝,她瞅着这些老兵魂魄上现出来的伤痕,不期然就想起了前生时她二哥的死相。

“亡命于流沙之人,尸首怎会至今都不曾入土?”一旁傻站着当了许久大木桩子的慕修宁诧然瞠目,“难道是这大漠的砂子不算‘土’吗?”

“好说。”慕大国师翻手摸出了张地图,“是这样,前辈。”

——她要让他们西商之人,自己一步步地走到那流沙之地里去。

慕惜辞眉梢微扬,瞳中尽是成竹在胸之意,那厉鬼听罢伸手抓了抓脑壳:“也就是说,我们等下只需要在这片阴煞里,围着你留下的那几面军旗胡乱走两圈就行呗?”

“若真是死在流沙里,我们倒也不会生出那么大的怨气。”那老兵搓手讪笑,“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等为兵者各为其主,为国捐躯也算是荣光。”

“这流沙之地,历来坑害我|军不浅。”慕惜辞道,边说边冲着他们身后的那片流沙眨了眼睛,“而如今,晚辈也想让他们西商之人,尝一尝这流沙的厉害。”

“之前没化成那副模样,是怕吓到了你们。”

那断口上的骨茬参差,血肉模糊泞成了一团,瞧着不像是被一刀毙命,倒更似是被人拿着什么卷了刃的钝刀子,一点一点、硬生生地磨死的!

“晚辈今日探得了流沙之地的大小,又命麾下人布好了八方阵眼,现下那大阵已成,阵中煞气亦已被催发到了极致——当前晚辈只差前辈们身上的一道鬼气,便可开阵。”

“哈哈,孩子,你这想法好,不瞒你说,我们也早就想让他们自己试试身陷流沙究竟是种什么滋味了!”那厉鬼闻声不禁大笑着抚了掌,“好孩子,你快说说,你这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这……

老兵们闻此不由面面相觑,众鬼彼此相顾无言了良久,先前那领头的厉鬼终于憋不住闷闷出了声:“这……孩子,这样讲,这忙我们肯定是要帮的。”

——妈的,她早就该想到这一点的,当初西商之人能将二哥剁碎枭首、头颅悬挂于月城数年绝非是一时兴起,而是他们的习性本就如此!

小姑娘恨恨咬了牙,上一世当了数年国师的气势这时间登时露了个透底。

那厉鬼被她这样子吓得懵了一瞬,少顷才安上脑袋,弱弱地抠了抠指头:“就……酒杯啊,骨笛和他们那什么琴之类的。”

“还有几个,”老兵的嗓音越说越细,“可能是被拿去点灯了。”

“挺多挺杂的,我也记不太住。”

。。。不是很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