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感到略微欣慰的是,那个咸湿的骚扰者没有给她发邮件。她有些失落地看着温馨的居室,摇着头,接着收拾好东西便开车来到了重案二组的办公室。

一路上,昨天发生的一幕幕似乎还在眼前,变声器,神秘人的电话,还有那个所谓的游戏。可现在她无法告诉任何人,因为这一切只有她自己知道。

自己的对手是谁?还有谁加入到了这场游戏中?

她感到十分的无助,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这就像有人在背后用匕首戳着,让她去做那人所要求的事,被人掌控的感觉的确不大好。

办公楼里的暖气很足,走进去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在隆冬季节里,江城市的湿冷特点再一次凸显无余,人在室外待久了会觉得手脚冰凉。魏雨晨迫不及待地推开警局的玻璃大门时,忽然看到重案一组的王伟兵急匆匆地从她身边跑过,险些和她撞了个满怀。

“王伟兵你干嘛呢?吓死我了!”魏雨晨轻盈地朝旁边一闪避免了这次相撞,嘴里却有些生气地问道。

王伟兵抱歉地挠挠头道:“不好意思魏头儿,我们这出乱子了,罗局正在大发雷霆呢……”

罗局正是江城市局的局长罗镇武,此人转业军人出身,脾气出名的暴躁。

“你们陈头儿呢?”魏雨晨忽然想到,似乎没见到自己的那个搭档。

“他好像回家睡觉去了。”王伟兵讷讷地答道。

陈头儿说的正是重案一组的组长陈庭,作为魏雨晨的大师哥,陈庭在警官学校里一直是她的学长和榜样。据说在江城市警官学校建校以来,很少有他这样以全科优秀毕业的学生,因此虽然仅比魏雨晨大几岁,陈庭已经坐稳了重案一组领队人的位置。此人脾气火爆是众所周知的。

魏雨晨看到王伟兵一脸无辜状,心里的气也是消了几分,便好奇地问道:“出什么乱子了?让罗局急成这样?”

“唉,别提了。”王伟兵和魏雨晨并肩朝办公楼二层走去,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昨天不是在医院里死了一个医生吗,谁知今天一大早有人打警局的报案热线,竟然说人是他杀的,还,还指名道姓找你,听说你不在,就说十点整再打来,这不罗局立马就叫人找你回来了……”

“什么,指名道姓找我?”魏雨晨心下一惊,那个扭曲但却让人生畏的声音似乎又回荡在耳际。

游戏已经开始了……

那个十殿阎罗到底是何许人?为什么会单单挑中了自己?

一连串的疑问从她心里跳了出来。

“可不是,就说只找你,更奇怪的是,那人简直就是一个变态,让等会我们接电话的时候只许用免提!”王伟兵一个劲儿抱怨道。

魏雨晨心里一沉——那个人是想让所有人听到自己的讲话!

但脸上却还不动声色地说道:“真是嚣张!杀了人不说,竟然敢直接告诉我们是他干的,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会议室里已经是一派凝重的气氛,她走进一看,局长罗镇武正焦急地等待在电话机旁边,看来总机已经将报案热线接到了这里。其他的刑警也都各自一副焦虑的神情,看到她走了进来,罗镇武急忙朝她招手。

“情况我就不细说了,犯罪分子指明让你接电话,所以我们准备好了录音设备和追踪设备,此人极为嚣张,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罗镇武点燃一支香烟,气愤地说道。

敢于直接向警方挑战的,十殿阎罗应该算是江城第一人。这个以地狱的君主作为名字的人,到底长成什么模样,是不是一个残暴的分子,魏雨晨脑海里一下闪过了无数可能。

会议室的时钟分秒不差地走着,在一阵阵滴答声中,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紧接着,在无尽的沉寂中,啪地一声,时钟走到了十点整。

“铃……”

魏雨晨一个箭步上前,按下了免提按键。

电话的那段是一片寂静,伴随车水马龙的声音,技术组的同事已经迅速启动了追踪系统,经历了数秒的沉寂后,他们听到了一串沉重的呼吸。

“江城重案组,我是魏雨晨。”她心中有些慌乱,但强迫自己镇静地说道。

电话那头传来“啪嗒”一声响动,接着那种呼吸声更为沉重了,一个温文尔雅、但明显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电话机里传出来:

“……魏警官,别来无恙,我是十殿阎罗,你好……”

“为什么打电话给我?你想告诉我什么?”魏雨晨以极快的语速问道,试图从对方嘴里套出什么信息。

但那个人似乎没有搭理她,而是按照既定的节奏继续往下说去:“……游戏开始了,开始了,你激动么?反正我很兴奋,刘德章是我干掉的,医院里那个大夫也是我干掉的,哈哈哈哈……你知道他们临死前的表情吗?真的好安详……”

“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魏雨晨一拳击在桌面上。

“我早就告诉你了,游戏开始,你已经加入进来了……”那个声音完全不顾旁人在说什么,而是自顾自说道,“……呼……呼,我现在告诉你游戏,游戏的规则,从现在起,每个星期我会干掉一个人,啊,也许不是一个星期……魏警官,美丽的警官,我为你挑选了一个合适的竞争对手,他,很优秀,哦,多优秀的男人……”

“……你的对手已经加入游戏开始玩了,玩的好开心,你也来吧,我等你,我们的筹码就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你知道吗,最美好的东西,一定会很好玩的,很好玩……”

电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技术组的刑警尖声吼道:“追查到电话来源了!就在市局旁边一条街上的公用电话!”

“马上去抓人!”一些刑警已经暴躁地准备出门了。

“不用去了!”魏雨晨气急败坏地吼道,“他这段对话是事先录好的!”

如果猜得没错,十殿阎罗早就离开了那个电话亭,而代替他说话的,可能只是一部没有生命的答录机或者walkman。但出于万无一失的需要,警队还是立即分派人手前往大门口电话亭查看。

会议室里又恢复到死一般的沉寂,大家的呼吸声伴随时钟指针一格格向前,发出此起彼伏的微小声浪,没人敢于破坏眼前的沉寂,似乎它原本就应该存在,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