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和我们说的结果,我一脸的茫然。有很多的医学名词我听都没听过,只知道是不太正常,不正常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下午要做骨髓穿刺,我通过一扇小门看操作室里带口罩和帽子的医生,在做操作前准备。MD,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扎预防针的时候,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我害怕!!我害怕!!我踌躇着不敢进去,爸爸抱住了我,摸了摸我的头。我知道这个脾气暴躁的老男人心疼我了,只是嘴上不说。
我捏了捏大杨杨的手,安慰了我妈两句,大步走了进去,有一种刘胡兰英勇就义的慷慨,想着:疼是不能死人的!死都不怕怕什么!
操作间的四周都是白色的装药的柜子,中间有个铺着很窄的床。我有些局促的站在一边。我看着医生洗手、带手套、举着胳膊站在床边。我的每一个汗毛都立了起来。这是来到了屠宰厂么?而我就是案板上的猎物!
“上床吧!趴下。”
我乖乖的趴下去,感觉他们把我的裤子脱到腰下面,有些凉凉的好像是在消毒。我抓着床上的床单,害怕得发抖。
“别紧张!”听着医生说的话,我放松了下身体,瞬间感觉腰间剧烈的疼痛。
“啊…”我忍不住叫了出来,连忙咬紧了嘴唇。他们在门口应该听到了吧?我得忍着!得忍着!我能感觉有针管从我身体里抽出骨髓,嘎吱嘎吱作响,我强迫自己要淡定,心里数着绵羊,希望时间可以快些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疼的有些出现幻觉了,我看到了大杨杨。他拍了拍我的脸,我自认为露出一个花一般的微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他和爸爸把我抬到活动病床上,推着我回到了病房。我看着他拧着的眉头,伸手摸了摸。
回到病房,我直接睡了。这一天是我从小到大过得最累的一天。突然发现生病的人才是世上最脆弱渺小的,那种无力抗衡认人摆布的低落感觉伴着我深深的沉睡。
之后的两天,我没见过大杨杨。我在醒了睡,睡了醒中度过。好像是人闲下来就很爱胡思乱想,我不自觉的想起他,他应该在考试吧!想他握笔答题的姿势、想他仔细思考的神情、想他轻松交卷时嘴角的弧度……
他总给我发短信,问我吃饭了没、睡觉了没、无聊了没,或是和我吹嘘他考得有多好……
第三天,我看到他拿了个行李袋站在我面前。
“你干嘛?”我笑着问他。
“考试完了,来当陪护啊!”他语气轻快,一扫前两天的阴霾。我看着他,就像一缕温热的阳光,照亮了一坨懒懒的我。我好像一下子来了精神,不再疲惫不堪。我想着:这是什么力量?
果断是爱情的力量啊!
“你那么贵~我才请不起!”我对他撒着娇。
“那就欠着吧!然后以身抵债。”
“不要!我可以选择不请!”我鼓着腮帮摇着头。
“病人没有选择的权利!”他掐了下我的鼻子,开始收拾行李。
“你又不是医生!你也没有权力!”我冲他吼。
“我是你的监护人!”
我看着他淡定的表情,随手拿起一个枕头扔向他。他一只手就轻松接住了枕头,一只手抬起我的脖子,把枕头垫到我的脖子下面。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秀的脸庞,忍不住伸长了手臂搂住他的脖子,亲上了他的嘴唇。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他,他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变的主动起来,加深了吻。
他松开了我,因为我妈进来了,我拿被子盖住了头,不去看他们的表情。
“王阿姨来啦!”
“杨杨啊!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我妈笑着,问的直言不讳的。
“王阿姨!你不用这么审问我吧!你女儿跟了我,你应该很放心吧!”大杨杨嬉皮笑脸的和我妈开着玩笑。
“我是不放心你!到时候受气了别找我给你评理。”
“妈!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么?”我听不下去了,冲我妈吼去。
“瞅瞅这脾气!杨杨看上你你是上辈子烧了多少好香啊!”
“我是病人!哪有你们这样气我的!”我气的找不到理由反驳。
“是是是!病人烧都退了,和正常人也没什么两样!我们不气她了!”大杨杨说得话更气人,我又把枕头扔给了他。
我们笑着说着话,护士进来通知我的家长去医生办公室。大杨杨和我妈都去了,我没扎针,也想去看看,穿上鞋也偷跑了出去。
他们去了办公室的里间,我隔着个没关严的门听他们说着话。
和我妈说话的是个岁数不太大的男医生,头发很利索,戴着口罩,只能看到有一双好看的眼睛,透着专注。
“这不用再检查确认一遍么?”我妈的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
“对于我们来说,看这个报告结果就像你们看这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样的确定。”我听着医生话里的漏洞,心里想着:要是人妖呢?怎么看?
“我们现在下一步需要做什么?”大杨杨很镇定的问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