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远的距离(上)

他嘴角微扬,“人生何时不离别!你得学会适应!”

“怎么好像你很适应一样!”

他轻笑出声,“我在努力适应!”

看着他开怀的笑脸,我斜着眼睛骂他“神经!”。他只是把嘴咧得更大……

那天之后,我找了老师开始学习画画,下午的最后两节课也和老师申请了在画室度过。老师给了我一把画室的钥匙,告诉我她不在的时候,我可以自己来练习。

大杨杨会拿着课本陪我去画室自习。他经常迎着夕阳的光影,坐在靠窗边的座位上。我的画布上总是一片火红的颜色,映衬着他优雅帅气的身影闪着耀眼的光辉。

他也总会靠在我的身边,看着我一笔一笔的把空白的纸张变得丰富多彩。述说着他对画面的理解和看法。他总是那么的懂我,知道我的每一笔失误和每一次进步;他总是那么的体贴,安慰着我的每一次失败作品后的失落、分享着我的每一次的完美成品后的喜悦。

我们也会打闹着。我气急了就把他的脸上画得全是颜料。他只是紧紧的搂着我。我闪躲不开,蹭了我一脸的七彩图案。我们笑着彼此,就着夕阳挥洒下的颜色,形成了青春纪念册里的暖心……

晃眼间过了8个月,我的治疗彻底结束了。回想这一年和大杨杨同桌的生活,是上学以来,过得最开心最惬意的回忆。我抱着大杨杨,开心的和他畅想着以后不用去医院的日子。

他突然拉起我的手,让我们四目相对。他的脸上没有了我一贯看到的笑脸,眼睛里有着一丝空洞的涩然。我捧着他的脸,问他:“怎么了?怪怪的!”

他拉起我放在他脸上的手,紧紧的抱着我,贴在我的耳边:“一一!我过几天要去美国!”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推开他,疑惑的望着他。看他有些严肃的表情,心好像沉到了谷底。我牵动下嘴角,笑得不经意的问,“要开学了还去旅游?”

他摸着我的头,“不是去旅游,我得离开一段时间!”

我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我在睡梦中?他为什么会离开?他怎么就会离开?我只是拖拽着他的袖子,身体抖得像不停晃动的筛子。他只是抱着我,嘴抿成一条直线,不发一言。

我任由他抱着,面无表情,完全不能接受他所说的话。我抬起头,低沉着声音问他,“为什么?”

他有些沙哑的声音乞求着我,“你等我回来好么?”

我猛的推开他,大喊着发泄着我的情绪,“你凭什么没有理由的说走就走!还要我等!你连什么时候回来都不告诉我!你怎么还能要求我等你?”

我转身就跑,不想让他看到我凶涌的泪水。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的追上来。直到我到家了,依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我回到房间,把自己捂到被子里,哭得浑身抽搐、不能自已。

我想不起来所有,脑袋里只有他要离开这一条信息,心疼的要命。我想就这样把自己困在黑暗里,不顾所有!也许等看到光亮的时候,发现这只是一个冗长而痛苦的梦境。

双双进来,拉着我的被,焦急的问我:“姐——姐——你怎么了?”

我听不到所有人的声音,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不能自拔。双双好像离开了一会儿,又回来。我已经不那么激动,只剩下小声的抽涕。她拉下了我蒙在头上的被子,一下一下地捋着我那些哭湿的发。

我看了眼她扁着嘴,一脸心疼我的表情,又流下了几滴泪水。她只是坐在我的身边,眼里含泪,一动不动的望着我看。我没好气的一笑:“臭丫头!不用这个可怜我的表情!姐没事!”

我起身。她抱起了我,趴在我的肩膀:“姐!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从双双的嘴里听到安慰我的话,我才恍然的发现,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他是真的要走!我望着窗外被风吹弯的树。它的枝桠胡乱的摇摆,树叶飘飘洒洒落了一地金黄。萧瑟凌乱的一如我的心情。

双双没有继续安慰我,只是陪我看这悲凉的秋色。我的心不断的下沉,像是一个无底洞,只是沉不到底。悲伤侵染着我的每一个细胞,化成我浑身的血液,进入我的五脏六腑,让他们变得残破不堪。

树下的行人或焦急、或悠然的走着,他们不停的有着交点又瞬间擦肩而过。为什么人世间总有着这么伤感的别离?而我为什么也要经历?

我疯了一般的突然起身跑了出去,颤抖着双手给大杨杨打着电话。我想见到他,疯狂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