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好像也没什么。

忽然视线一顿,看到床脚一小片白色的布料,仔细一看,是她的内,裤。

某个片段忽然闪过脑海。

“程季青,我难受你帮我脱。”

抽丝剥茧一般,一个接一个的片段跳出来。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在一起”

“你疼我一个人,好不好”

“呜呜呜你们都要离开我。”

白新“”

白新闭了闭眼睛,咬着唇,表情微微僵硬,同时耳尖不自觉的有些泛红。

她居然在程季青面前哭成那样。

程季青会怎么看她

昨晚那副样子一定很丑这还只是她绞尽脑汁想起来的,还有没想起来的呢

不知有多丢人。

白新侧眸看了眼熟睡的人,然后心情复杂的弯腰去拿内,裤,准备下床。

她平时酒量并不差,昨天或许因为不舒服,喝的急了,所以醉的有些快。

脚刚占地,便听到程季青吸气的声音“醒了”

嗓子嘶哑,听起来就疲倦。

白新若无其事转过身“嗯。”

她的嗓音也好不到哪儿去,便不太想说话了,觉着一说话便能提醒程季青,她昨晚哭成狗的样子。

程季青迷瞪着眼睛,往后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再打量白新,凝着那如常清淡的表情,哑着嗓子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她看出白新不太想提,如果不是因为正事,白新不提那就到底为止

算了。

可一会儿总归是要聊镯子的事,总归是要提的。

干脆当个坏人,故意先提起来。

除了这一点,也是白新太善变,昨夜还是那娇滴滴任她折磨怎么都行的模样,温度一降,人情味又少了。

当然,这本来也是白新的模样。

只不过是她自己不满意。

“什么事”

程季青挑了下眸子,她保证白新记得,至少记得一部分从刚才对视的一瞬间,她能看出来。

要演,大家一起演。

程季青友善提醒“白小姐,你的眼睛怎么这么肿”

白新“”

白新稍稍侧头,不去看程季青了。

昨晚喝了酒,哭过,也不知现在怎么一副模样。

她无意识的避开程季青视线,心情也有些糟糕,她道“它愿意。”

一本正经的回答,程季青想起昨夜白新非不讲道理,说自己不凶的样子。

明明下一秒就咬了她一口。

程季青有些想笑,忍住了。

“是它愿意呢,还是不想认账呢”

白新闻言,又看过去“认什么账我对你做什么了”

她再不清醒也知道程季青没由着她做什么,最多就是她把内,裤摔程季青脸上而已。

别的就算过火反正也没怎么着。

这么一想,她捏了捏手里的东西。

程季青道“你对我做的还少”

白新听出程季青故意跟她对着来“是吗做了什么我倒是没感觉,小程总有没有考虑过,是自己不行”

程季青“”

程季青冷笑。

“这一点,我以为白小姐很清楚。”程季青盯着那双微有些红肿,却依旧漂亮的眸子道“你没试过”

白新一点没让“试过,一般。”

程季青“”

哦,酒醒了,嘴又硬了是吗。

程季青这下也彻底清醒,咬了咬舌尖儿,这已经是在挑战一个猛1,一个aha的绝对权威了。

她的眼底透出aha本能的危险。

“真该给你录下来。”

“可惜了。”

说完白新稍稍顿住,她走了神,先露了马脚。

她们的语气实际没有吵架的成分,更多的是一种彼此试探。

白新想知道程季青对昨晚的态度,程季青想知道白新到底是不是真不记得。

程季青站起身“看来你是记得的,不然也不用反应这么大。”

白新抿了下唇,方才跟程季青斗那两句,实际也有昨晚的一点气,她还能想起来程季青和秦语芙,在酒吧沙发黏在一起看手机的样子。

程季青摊开说,白新也懒得伪装,反正再难堪的样子,程季青也是见过的。

她直接问“昨晚你约秦语芙去的”

程季青一怔,心底除了微讶也有浅浅愉悦,不确定的问“你昨天不开心喝酒,是因为这个”

“我先问的你。”

“好。”程季青点点头,道“那我们先把正事说了,再说这个,好吗”

白新不明所以“什么正事”

程季青面露正色,从抽屉把昨天那个盒子拿出来,打开。

“白新,我想问你这个镯子是谁的”

白新看向翡翠手镯,这个镯子是外婆给妈妈的,也是外婆唯一的遗物。

因此妈妈十分爱惜,从不舍得戴上。

小时候她不懂事,偷偷把镯子拿出来戴着玩儿,掉在地上,裂了缝。

妈妈很是心疼,却没有责怪她,反而是从修补后开始戴在手上。

妈妈说“原本是想留给你,可什么东西都有期限,我想留到死都没有戴过那也太可惜了,还不如珍惜现在。”

妈妈说“如果我死之后,这镯子还在那就留给你,如果镯子不在了,总还是有别的给你留下。也可能有一天,会有其他人送给你更珍

贵的东西。”

“我妈妈的。”

白新昨晚其实还梦到了陆曼,陆曼跟她说九点会来接她,她坐在周郁舒家的门口等了一夜,也没有等到人来接。

这个梦她做了很多很多年。

每每梦醒,常是再难入眠。

白新说完,依稀想起来,昨晚午夜梦回她似乎也醒来过,然后闻到令人安心的桃花酒香,看到程季青抓着她的手,便又安心下来。

她也记得自己昨晚哭过,为着妈妈。

也为着内心深处复杂到崩溃的情绪。

“你问这个做什么”白新抬眸。

虽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程季青心脏还是沉了沉,她道“我见过她在十五年前那场火灾里,我见过她。”

白新身体还没有恢复,腿还是虚浮的,她有些站不稳坐到床上。

程季青绕过去,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去看白新的表情,她怕白新又哭了,但是并没有。

白新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一种让她感到心疼的地步。

比昨晚那样,伏在她肩头哭成泪人还要心疼。

“白新。”

白新抬起头“所以她是可以跟你一起出来的,她是可以活着出来的对吗”

程季青凝着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是。”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回去吗”

对于这一点,程季青不能完全确定,所以有些犹豫。

白新认真的问她“你知道吗”

程季青实话实说“白新,我不确定。”

“什么”

“我听到了求救声,一个男人的”

因为她第一次看到女人回去的记忆碎片,是在那次购物楼的火灾里。

当时求救的声音太杂乱,那道微弱的男人的求救声,亦真亦假的出现在她耳边。

她不确定那是属于记忆里的,还是当时环境里的。

但她更偏向于记忆碎片。

也就是白新的妈妈回去救了人

“是白赵良。”

白新眼眶忽然红了,但依旧没有任何眼泪,语气里透着彻骨的寒,像冰川倾颓前的平静。

程季青在她身边坐下,侧眸问“你那天也在”

白新摇头。

程季青似怕惊扰了什么,温声问“那你怎么知道呢怀疑”

白新也扭头看来,她道“不是怀疑,是肯定。”

“为什么”

“因为我去医院见了我妈妈最后一面。”

白新看着程季青的眼睛,大抵望着里头的柔情,她才能忍着恨不至于失了理智。

就算这辈子过去,她也能记得当时站在病床前,看着妈妈浑身裹着绷带,连眼泪都不能流的样子。

妈妈已经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问“是不是他害了你,是不是白赵良害了你妈妈,没有你,我撑不下去的。”

那年她十三岁,那时候她就已经知道白赵良的目的和嘴脸了。

她知道妈妈撑不下去了。

她也撑不下去了。

然后她看到妈妈眨了三次眼睛就像小时候的捉鬼游戏,如果是真的,队友眨眼次数是三。

如果有关联,次数为二。

假的,就不眨眼。

那天她一共问了三个问题。

“妈妈,你会离开我吗”

妈妈没有眨眼。

第二个她问了白赵良的问题,她哭着说“没有你,我撑不下去的。”

妈妈眨了三次。

最后一个她问,这件事和程家有没有关系。

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她的耳边只剩下直线一般的滴声。

那声音让人耳鸣的眩晕。

程季青听完,联想到昨天唐佳说起的那块地皮的事,白新的斩钉截铁,脑中再浮现白新妈妈回去救人的背影,背脊冒出冷汗白新妈妈回去救了白赵良,可是白赵良出来了,她却死在火灾里。

可谓细思极恐。

白新的神情依旧是平静的,像干枯的藤蔓,像死一般寂静的湖面,没有波澜。

“为什么白赵良活着出来,她没出来呢”

程季青给不了回答“我不知道,我也不是都记得。”

她顿了顿,注视着白新失望的眼神,说“但程景有可能知道。”

或许付荣君也知道。

“你别急,我可以帮你问。”

“程景恐怕不会轻易说。”

程季青道“所以我说你不要着急,你想知道的真相,我会帮你查。其实我也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白新望着程季青的眼底微微的乌青,道“不用勉强。”

程季青对火灾有tsd,再接触以前的事,会不会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