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新本就是这样性子,只要自己在意的东西,旁人就别想沾手。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往事。

陆曼去世的第二个月。

那时候白新还没有被白赵良接走。

放学回家的路上,白新捡了一只流浪狗,浑身乌黑,带回去洗了澡发现是一只白狗。

普通的田园犬,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很是乖巧。

白新很喜欢,养的极为耐心,几乎是她生活唯一的乐趣。

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狗有一天脾性暴躁,疯了一样在院子里大吼大叫,逢人便咬。社区的人要进行处理,白新不管不顾冲进去

那是真的不管不顾。

十三岁的女生,对面一只随时咬掉人肉的凶狗,半点不怕。

就那么冲进去护着。

人人都觉得这姑娘疯了,她当时站在门口也是这么认为。

一只疯狗怎么留的了,一个孩子怎么抵得过大人。

白新是看着狗咽气的,就在她怀里,那只手都是血,她也不觉得疼,愣是一滴眼泪也没有。

后来

白新再也没养过什么。

可也从那时候她知道,白新自己在意的东西,她是愿意付出代价的。

周郁舒回过神,如今白新对程季青自然比对那只狗看重的多

她这下倒真少了些斗气的心,她说“你还是考虑清楚一点。”

白新没说话。

她时不时看向程季青的方向,那二人没说多久,秦语芙已经走了,只是程季青身边的人没有断过。

下一秒,她看到程景走过去。

“我也就再提醒这一次。”

周郁舒顺着视线往程景和程季青那边看,表情平静,似正常交谈一般低声道“除非你什么放弃,否则程景早晚知道你的算计,不说程季青怎么想,程景绝对不会允许你和程季青有任何联系。”

“看到了吗程景对程季青有多宠爱。”

周郁舒看着人堆那边。

程景正侧头温和的与程季青说话,手臂稍稍在程季青后背,引着她与宾客说话。

白新眸光微沉,仿佛并没有将周郁舒的话听进去,冷淡道“不是新鲜事。”

“嗯,我也只是最后再提醒你,别忘了最开始怎么想的。”

有人过来敬酒,周郁舒转身离开,没再说什么。

连同心底那句提醒你,别太在意。

即是利用,就别把自己置身在风险里。

她相信白新听得懂。

即使是十月初,偌大的宴会厅里也开了充足的冷气,周围人影幢幢,无端添了烦。

白新从程季青的背影离开,低头喝了一口酒,这些东西周郁舒以为她没想过么

她倒不是在乎程景。

她只在乎程季青的心在她这儿。

至于别的。

她现在也没办法。

大抵是有得过且过的念头。

她的想法时常很肮脏再等等,等到她和程季青再也分不开程季青再也离不开她。

那时候,她或许就可以告诉程季青了。

那时候,程季青会理解她吧。

会吗

白新在心里又问。

最终也没有答案。

可能也是她自己没去深钻那个答案,不管怎么样,她都不可能对程季青放手。现在也好,将来也好,谁拦着,谁就是她的敌人。

姐姐又怎么样

程季青到底还是跟着程景去打了招呼,几轮之后,她实在没了兴致,也不怎么定心,总觉得哪里不是很舒服。

跟程景说喝了两口,现在要出去透口气。

程景“没事吧”

“没事,就是这里面有点闷。”程季青摇头。

程景道“那你去吧。实在累就去楼上休息。”

程季青应下,往外走从手包里拿手机给白新发微信。

白小姐,我得晚点回去,你今天可别喝多。

默了默,从表情包里找了一个表情包发过去,这还是从宋呤那里偷的。

程季青拍拍脑袋

一会儿宴会差不多她还要和程景见一面,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去,但白新肯定是先走的,她不是很放心。

发完她便往外面的走廊。

程季青深吸一口气,好似有一团火不知在哪儿烧着,让她觉得内里发燥。

或许是这样,让她心跳加快,连同腺体也有了搏动。

突突直跳。

心里痒痒的,又闷闷的。

她觉得走廊也不舒服,缓缓往前,企图远离宴会的喧嚣。

然后她看到站在前方抽烟的人。

周郁舒站在几盆绿植旁吞云吐雾,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拿烟姿势一顿,不轻不重笑道“小程总也出来了。”

程季青对这个人已是从无感,到更无感。

明明也没什么接触。

她点头“嗯。”

“小程总卖了股份之后,也不经手公司的事,不打算做点别的什么”似是闲聊。

程季青也没好立马走。

对外面,除了元盛和白新,以及处理合同的律师,没有人知道她把钱投了蓝旗。

她忽然又想到自己签约的亿新也有x的入股,之前倒不在意,现在反而觉得应该避开。

不过她开始拍戏后,外人早晚也会知道的。

“周总以后就知道了。”她笑笑。

周郁舒闻言,烟咬在嘴里又抽了一口“是吗,那就静候佳音了。”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涌起来,她几乎能确定周郁舒的确对她有敌意。

程季青准备走,目光在周郁舒抬起的手表看了眼“周总这块手表是什么品牌,倒是没见过。”

其实是常见的款式,只不过那链条纹路别致,的确漂亮。

她不戴手表,以往也没太关注,今天就是奇怪,好像神经被拎过去似得。

周郁舒垂眸看了眼“杂牌而已,小程总喜欢我让人送一块过去。”

程季青闻言摇头,微笑道“多谢,那倒不用了,只是觉得挺好看的。”

没在多说,程季青借口去洗手间转身离开。

周郁舒凝着身影远去,隔了片刻,低头看向手表。

那次白新被陷害,差点在程季青别墅出事之后,她就让人特意定制了这个手表。危急时刻白新能随时联系到她。

比如上次ktv的事。

当时订了两块,白新一块,她也留了一块。

只是她的紧急联系人是秘书。

比如上次的车祸。

唐佳提醒过她,小心被人关注到,她觉得小题大做,一块手表,还是再普通不过的款式。她和白新也极少一起出现在公众。

没想到程季青会突然问她手表的事。

周郁舒忽然想,程季青其实挺可怜的,从她的角度来说,实际上对白新一无所知。

她的心理一下就平衡了。

周郁舒把烟灭掉,隔了一会儿,又点一支。

程季青走到后院的木椅上休息,绵绵细雨已经断了,只剩下一座城的水汽被没有根基的风来回吹着。

时不时打在她皮肤上,却也没将体内的燥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