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想再当好朋友x4

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懂。

张雪齐真好。无论是当好朋友还是男朋友。她才不要分手呢。

就这么边看书边神游,四下舒适安静,思绪瓢忽,渐渐把自己送入午后的梦境里。

昏沉的梦,昏暗的色调。

梦里的他们穿着高中校服,出现在这间房中。张雪齐坐在椅子上看书,她的手边铺满一封封信件。梦境告诉她,里面有一封是她写完后偷偷混入其中。鼓起勇气读完那封信,张雪齐的目光忽然望来,问她∶这封信是谁写的

她摇头撒谎,说不知道。

他伸出手,让她把信拿过去,然后不言不语一目十行,看完后笑道∶这个写得不错,可惜没留名,不然就见一面了。

如果留名了,你会见她吗可能吧。为什么

他沉吟∶不留名是暗恋,留名就代表,她想争取一个认识我的机会吧。她着急再问∶意思是你会跟她在一起

张雪齐微挑眉,抬眸朝她看来的那一瞬,时间定格于此。他若有所思地注视她,缓缓勾唇,开口却是∶蒋星,这封信不是你写的吗

浑身微一震动,灵魂跌入梦境世界的束缚感消失。有东西从手中滚落在地。

不知何时回到家,半蹲在椅子旁看她睡觉的人,正弯腰替她捡起,再放进她怀里,瞳仁里藏笑∶拿好你的小章鱼。

张雪齐……蒋星的目光逐渐聚焦,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人还有些恍惚,我刚才梦到你。

张雪齐单手扣在她颈后,回抱她∶说来听听。蒋星紧挨着他,沉默发愣。

现实中,那封得到他回眸的信,不是她写的。而在那个梦里,她是那封信的主人,她成为故事的女主角。如果当年张雪齐知道那个人是谁,会不会彼时在他怀里的,就不是她了

不过这个念头稍纵即逝。

人生在世,如果都是幻想。倘若真有,那也该是青梅竹马先上位。她要是情窦初开得早,张雪齐肯定被她死缠烂打,日复一日拿下,那些粉粉蓝蓝的信件,大袋子装的礼物,她才不会收来给他。

做朋友都能心有灵犀,感知情绪,成为恋人更加洞若观火。张雪齐没忽略她身上淡淡的迷茫气息,在她耳边低笑问∶是在梦里打我捶我报复我,还是和我亲亲抱抱举高高

你以前梦到过我吗她的侧脸贴在他肩窝,将话题带往另一个方向。他没说话。

读书那会儿,或者现在、最近。蒋星拽他衣袖,摇晃着追问,有没有

有。他回。

那你梦到我什么她直起身,手臂仍圈着他的脖子,好奇地等待答案。想知口道想。

好,一换一。张雪齐说,你告诉我你的梦,我就说我的。

蒋星思忖着半垂眼眸,捏捏耳垂,大脑中灯泡一亮∶大二那年我不是跟你冷战嘛,本来暑假两家人要一起去洲塘镇旅行露营,我没去。梦里你就跟我炫耀这件事,说那片稻田有多好看,可怜我没见到。

她用可怜而不是可惜,以此凸显梦里的他是多么可恶。

张雪齐的眼神不太相信,却没揭穿她,反而问∶你很想去嗯。她胡谄完只能点头。

才不要提那封信的事,让他回忆起莺莺燕燕的追求者,拿来跟她对比怎么办。不过她有青梅竹马的身份,和叔叔阿姨的宠爱,还是略胜一筹。

只见他颔首∶我们下午就出发,开车过去,三个小时内可以到。蒋星愣住∶今天

意料之外的发展走向。

嗯,拿好你需要的东西,剩下的我来准备,一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张雪齐啄她的唇,从椅子旁站起身。

那晚上回来就很晚了。她还游离在状况之外,迷糊间刚走两步,又回头带走椅子上的小章鱼,试探他,晚上会回来的吧

只要路途顺畅,怎么不能回。张雪齐被她瞧得,悠悠笑起,除非你不愿回。

这句话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感。

蒋星眨了眨眼,欲说还休地瞅他,三步一回头,走了。

临行前,她的视线落在一处∶要把道格带上吗道格轻歪头,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们,乖乖蹲坐等待指示。

不用。张雪齐拎包出现,又不是不回来。

蒋星迟缓点头。

现在出发,抵达洲塘镇也就六七点,如果十点返程也不是难事。

对于蒋星而言,能够说走就走,要么足够向往,要么有人安排。

她坐在副驾驶,追剧吃零食,遮光板一放,刺眼的光线阻挡在车窗外。原来有人安排妥帖,可以当小废物的感觉,真好。

蒋星身心舒畅,偏头跟正在专注开车的男人说话∶张雪齐,我以前以为我们一辈子都只会是好朋友。

张雪齐直视前方∶一辈子这么长,很多事情说不准。

也对。她咬一口苹果,口齿含糊,说不定我们谈半年觉得不合适,谈不下去了呢。

说完立刻瞄他神情,发现某人淡然开车,不为所动。

其实只要我们两个都不结婚,当朋友也挺好的呀。蒋星纯良无害地弯眸。他直白说∶我不想当和尚。

但是我们现在和以前也没多大不同啊。她状似无意,实则一个劲忍笑,一起旅行,一起聊天,一起谈天说地,吵吵闹闹,也就多了些亲亲抱抱。

还有…她故意不说。

什么叫多了些。张雪齐极擅长抓重点,你觉得太少了,是吗

除了这些呢蒋星侧过身坐,他看路,她看他,变成男女朋友后,还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要除了这些。

我是想问,还有没有别的她嬉皮笑脸,不然会让我觉得,我们从好朋友变成男女朋友,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小坏蛋想装成小狐狸,却不曾想她挑衅的是一只正在捕猎的大灰狼。张雪齐哪会不明白她的恶趣味,佯装无辜纯然,私下最爱气他∶这些就是区别。

一步一步,循循善诱。

捕猎要有绝对的耐心,稍有风吹草动,猎物就会逃跑。

牵手,拥抱,接吻,这些我们都做过了。他平铺直叙道,下一步是什么没有回应。

他似笑非笑睨她,她若无其事望天。

简易晚餐之后,车行驶至目的地。

连绵无尽的水稻田,碧波起伏,似海浪滚滚。田边流水潺潺,水稻摆动的影子,是风来过的痕迹。蒋星跑到小道上,纯白的衣衫和裙,于干净净,没有任何颜色修饰,就像此刻映入眼帘的田园美景。

这里是心的栖息地。而星,是他的栖息地。

蒋星刚欲弯腰,身后一道声音平淡传来∶不能光脚。

她努努嘴,背过手,边走边跳,然后回身倒退步伐,笑看他∶你还没说你都梦到我什么张雪齐微蹙眉,视线替她留意身后的窄路,伸出一只手∶过来,我牵着你。

不牵。。那你转过去走。不转。

你会摔跤。

我小时候每年暑假都要跟妈咪回老家,最熟悉这种乡间小道,才不会——啊

张雪齐快步冲上去。

蒋星手掌撑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眉头紧锁的男人,还有他查看她脚踝和手腕的动作,渐渐地,那笑意藏不住,从双眸里满当当溢出。

张雪齐醒悟过来,慢慢抬眸,无言回视时,被她扑进怀里,紧紧贴抱住。扁我

我真的踩到一颗石头。

他垂下视线,确实看到那颗石头,不算太大,有棱有角的,捡起后往路边一扔。

我现在已经很看路了,大学养成的习惯。她自顾自开口,声音轻似夜间晚风。

那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没人这么仔细地提醒我看路。其实都是小事,谁不是自己看路,只不过我太依赖你。我时常会想,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时时刻刻都为我着想呢。除了妈咪爸比之外,只有你了。

张雪齐……蒋星闭眼喃喃,用脸颊蹭他的颈窝,感受他脉搏的跳动、身体的温度,妈咪和爸比是对方的,我只有你。

我只有你。我只要你。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间只有二人。相依相偎的这一刻,他们已在彼此的世界中。

张雪齐环上她的腰,唇贴在她耳侧的发上,低声道∶长大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没有人可以永远是小孩。就算有我在你身边,你也需要长大。

前后无人,眼前是大片大片连绵不绝的水稻田。安静得只有微风流水的声响。

蒋星想问的是∶如果我长大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永远留在我身边吗学会长大是你的事。张雪齐笑,陪着你才是我的事。

它们互不干涉。同时存在只为让你更好。

其实长大也挺好的。蒋星捧着他的脸,坦率又微差地凝视他,,要是我一直长不大,可能就错过你了。我有时候会觉得,好像是爱上你的那一瞬间让我长大,又像是长大的那一瞬间,我明白了爱。

总之…与你有关。

这些年来。

好朋友是我欲盖弥章的心动。

无论是成长还是爱,都是你教会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