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柏舟没动,他掉线了。
直到被谢无终连拖带拽进了屋,温柏舟还是有点儿懵。
“快说!”谢无终急切道:“你为什么一眼就发现宋一珂有问题?!”
原来是这事儿。温柏舟回神,又恢复了往日淡然。
“因为宋一珂进来的时候,抬头往浴室看了一眼。”
温柏舟进一步解释道:“不算阁楼,程家别墅一共四层,大小房间36个,站在大厅往上看,看不到任何一个房间的门。当时,现场消息还处在封锁状态,每一层也都有民警在工作。”
说到此处,温柏舟转向宋一珂:“也就是说,那时候进别墅的人,除了刑警,只有报案人程诗语,和凶手本人能一眼看向尸体所在的方向!”
在场的,除了江明月和张雯,谢无终恍然大悟,高景峰难以置信,宋一珂倒吸一口凉气,颓然靠在了床头。
完美犯罪,不存在的,凶手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可能引起警方的注意,成为破案的关键。
温柏舟确实很厉害,身为搭档的谢无终很是骄傲了两秒,也只有两秒,他就炸毛了:“你早发现问题了,你告诉江明月,不告诉我!”
完了!谢刑警再也不跟温刑警天下第一无敌最最好了!
温柏舟道:“我也没告诉过江明月!”
江明月连忙道:“我是过后回想时候发现的!”说完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我过目不忘!”
“差不多得了……”张雯满头黑线。她带的哪儿是刑警中队?简直是幼儿园中班!
回头复盘,温柏舟确实敏锐,但这并不代表他看一眼就找到了凶手。警察破案讲证据,在证据链完整之前,一切都只是怀疑方向,谁也不敢站起来说“某某就是凶手”,然后一顿推理就算破了案了。因此,温柏舟只是将他发现的情况如实上报而已,并不会到处说。
谢无终当了一分钟小朋友,又很快回归了警察职业:“既然都说开了,”谢无终对高景峰道:“那我问你个问题。做笔录那会儿,公司转型的事儿,我们问你你不说,江明月一来你主动说,是不是因为他比我长得好看?!”
好像并没有脱离小朋友……温柏舟揉了揉额角。
可高景峰顾不上谁好看了!他完全没想到,第一次做笔录,他一个不明显的小动作,竟然会被刑警们捕捉到!
宋一珂也面露不解,显然并不知情。
高景峰低下头,又看看宋一珂,似有难处。
“怎么了啊?”宋一珂声音本就软,他刚跟高景峰确立关系,不论经历了怎样的事,语气里始终带着关切。
高景峰长长吐出口气,声音低沉,道:“因为我也在怀疑你。”
高景峰顶着宋一珂的目光,艰难道:“那天晚上,我觉得你不太对劲儿。在车上的时候,程先生说那个赵局对你动手动脚,我很担心你,怕你自己想不开。修车的时候,我想给你打个电话,正好师傅有个车要试驾,我就替他去了,修车厂离你家不远,我很快就开到了。”
往下不必再说了,宋一珂家里没人,但他却对所有人说,他跟高景峰分开以后,直接回家睡觉了。
宋一珂微微闭了眼。
哪儿有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犯罪?那天,如果他顺利让程宇超淹死在浴缸里,他所做的事,也已经被人发现了,而且那个人,是对他最好的人,是他最重要的人,何等悲凉?
高景峰缓了口气,继续道:“第二天,我得知程先生死了,就踩了个七七八八,可我不明白,如果是你,你有什么理由那么做?你跟他并没有深仇大恨,我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为了钱。”
宋一珂不语,已是默认,高景峰继续道:“那天上午,我一直待在公司,对外说老板让我等他,其实,我那天在财务室,因为财务查出了400万漏洞,我以为你为了这400万杀了程先生。可我只是猜测,我希望,能够在警方查清真相之前,先确定是不是你,如果是……”高景峰顿了顿,抬手抚了抚宋一珂的肩膀:“我得劝你自首。”
“你想给他争取时间?”江明月问。
“是。”高景峰答得直白:“我想让你们晚一点发现那四百万,先把目标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而公司最近最大的事情,就是转型,这件事牵扯到的人数之多,足够你们查一阵子了。”
高景峰顿了顿,继续道:“可是我们来做笔录之前,孙总反复强调,不能提这件事,股价已经不稳了,再爆出转型的事儿,公司损失难以估量。我正为难,江警官来了。我知道程先生这次想跟江家合作,我这时候提出来,你们会觉得我是瞒不住才讲。”
说到这儿,高景峰苦笑两声:“可是我没想到,一珂杀人,公司转型刚好是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