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江明月看到那两条腿抽动了一下，接着，尸体的上半身慢慢往上挺立，两腿像个螃蟹一样张开，脊椎像是无法承受脑袋的重量，身子向侧面倾斜着，缓缓向他转了过来！

视线被一只手挡住了，江明月猛然清醒过来！

等那只手拿开，眼前的一切都很正常，法医们还在忙，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的情况，而江明月已面色苍白。

是张雯。

“今天没带水。”不等江明月说谢谢，张雯已开始安排工作：“尸体你就别看了，等会儿抬走了，你跟我再看一遍现场。”

江明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了一个字：“好。”

江明月坐在树荫底下，看着不远处同事们忙碌着。上次在程家别墅，他看到浴缸里的无头尸，眼前出现了脖子上长出肉疙瘩的奇怪画面，现在又是这样！

江明月不信鬼神，也并不怕尸体，却屡屡发生这样的事，他无法解释。小石头知道之后，嘲笑了他很久，说：“你就不适合当警察！赶紧回家得了，咱俩一起胡吃海塞、欺男霸女去！”江明月不理他，臭小子就知道胡说八道。

法医们很快忙完了，比那天在程宇超家要快很多。

江明月后来才知道，这种室外现场，被害人是女性的，局里会特别增派警力，防止群众聚集围观。法医邵主任初步查看尸体之后，会尽快带走，如果尸体有裸露的部分，她也会立即遮好。

尸体抬走之后，江明月进入现场。

龙城最近没有降水，但公园已开发区域的花草是会定期浇灌的。案发前一天，这里被浇灌过，地面上留下了很明显的挣扎和拖拽痕迹。

对于刑警而言，这是个好事儿，因为嫌疑人也同样留下了脚印。

男式篮球鞋，42码，鞋底花纹可以确定品牌。通过足迹，可以判断出嫌疑人的身高、体重和步态特征等等，不过这些都有专门的刑警负责，倒不需要江明月操心。

被害女生被推拽的时候，还穿着鞋子，从地上的痕迹大概可以判断，这是一双女式跑鞋。可尸体却光着脚，现场也没有找到女鞋，难道嫌疑人把鞋子带走了？

法医初步推断的死亡时间是昨晚九点钟，附近花丛比较高，因此直到中午才有行人发现尸体。

晚上九点，女生为什么会出现在天龙山公园？她是一个人来的吗？还是跟其他人一起？听老刑警们说，他们侦办的强奸案大部分是熟人作案，女孩儿也是因为跟嫌疑人熟识，才会毫无防备，跟着他来到这里吗？

或者，是跟之前两起案子一样，是被陌生人？

不，不一样。江明月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被害女孩儿挣扎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里。这里的现场，跟前两起太不一样。

在之前发生的两起案子里，根据被害人的描述，变态男虽然用刀抵着她们，但言语并不粗鲁，甚至有哄骗诱导的意思，而现在，刑警们面对的这个现场，嫌疑人使用的是绝对暴力。

难道是变态男换了心性？觉得用刀威胁不够劲儿？想玩儿更野的？

不会。

对比仓储超市附近的案子，也是发生在室外，但变态男似乎特意选了块儿相对整洁的地方，后来的烂尾楼案，更是“升级”到室内。看来变态男对环境的要求愈发挑剔，与本案的嫌疑人完全不同。

难道是女生的反抗，激怒了变态男？

也不会。

变态男逻辑缜密，形式也很小心，绝不是个容易被激怒的人。

更重要的一点，是变态男在侵害过程中的表现。

从之前的两起案子可以看出，他要的是赞美，是臣服，而不仅仅在于那事儿本身。

从伤情来看，曹韵灵受伤比较重，杜馨昕稍微轻些，但都没有这次被害的女生严重。这里的严重，指的当然不是致命伤，而是法医邵主任初步检验时候给出的结论——严重撕裂。

可惜的是，现场没有发现生物样本，邵主任说嫌疑人戴了安全套，具体情况还要回去进一步尸检。

至于凶器，则是路边一块松动的地砖。女孩儿的头被拍瘪了一半。

江明月长长吐出口气，打起精神来，继续查看周围的情况。

忽然，他注意到围栏有异样。

他戴上手套，握住其中一根铁条，轻轻转了转，铁条动了。江明月用力一拔，竟然把铁条拔起来了。这样，原本只能钻进小孩子的围栏，就可以容得下成年人进出了！

围栏对面，是龙城市第七中学的后院，江明月小心迈过围栏，进入校园。

不远处是个垃圾堆，江明月一眼就看到那玫红色的东西扔在最顶上——一双女式跑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