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忠从青苑门走进,便是毫不意外又见到老和尚那张粗糙的老脸皱的像个要败了的菊花一样,手上拿着黑子举棋不定,身旁堆了好些废纸,也不知今儿又是个什么玩法。

肖忠好似没看到老和尚的凄惨表情,他嘻嘻笑着走近躬身请道:“师父,您真是料事如神啊,闫安候府二公子果真是到锦安了,确是顶齐金州的缺,正七品的县令。”

“只还有一事徒弟想不通,这锦安的县令有什么好当的,大可以让其二少爷去阳金、龙南这等富庶之地,那些地方地缘资源岂不是更有利于他们?”

萧御闻之眼皮那么一掀,但是仍然未从棋盘上转移注意力,然淡薄的唇缓启:“此事没什么稀奇的,闫安候能从三皇之乱里安然存活且荣宠不衰,自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那么也容不得他人多揣摩,既然是聪明人,本督又如何得知其意图,本督一介残身自然只和蠢人打交道。”

“……”在场的两个蠢人自动的对号入座。

肖忠想着师父的意思是摆明了不在乎其有什么目的罢了,也是虽然三皇之乱也已经过去了,但是师父目前的形势确实还不宜太过显眼,这番告诫于我,师父真是语重心长啊,多番考量让我低调行事,不愧是师父啊。肖忠此番一想,更是一脸敬畏地的向萧御看过去。

言辞慎重地道:“师父说的是,徒弟明白了!”

老和尚真是感到相当的无力,下棋每局都输就怪他蠢吗?他老和尚明明也是位名手啊,多少贵家公子少爷老爷与他手谈都以得他指教为一件幸事啊,明明是这位爷的棋路太诡异奇怪了好吗?怎么好好的下棋赢了就罢了怎的还要指桑骂槐呢?下次再也不要和他下棋了,谁爱玩谁玩,老衲也是有脾气的!

老和尚面条泪地看着自己的黑子生存困难,深感心酸,阿弥陀佛,禽兽啊禽兽啊,一点不留情面的,亏他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待看着自己输得彻底之后,老和尚马上起身说:“爷!今儿个厨房里有新得的这边特有的山珍,正好要到晚膳时间了,老衲亲自去给您下厨尝尝新鲜如何啊。”

老和尚一脸终于结束的解脱了的表情,配着他身上那板正的灰青的僧袍两相对比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萧御抬眼看着站起身聒噪的老和尚,后者一见他的神色便是又明白了对方嫌弃自己吵闹了,倒是利落的闭嘴干活去了。

走之时,那一身挂在瘦小身子上宽宽大大的海清袍子随着摆来摆去的倒是也有几分清修中大师的样子了,如果其袖子上和背上没有墨渍的话……

肖忠讶然,师父今日当真好雅兴啊!

老和尚虽然看着像是个没正行的,但是他在这清风寺里倒却有几分真名声,其一便是其办得一手好斋饭。

晚膳送来放在方才二人手谈的地方,饭菜摆下之后,肖忠见自家师父要用膳了,便也是识趣地躬身退下了。

然后萧御便耳听得肖忠与老和尚一起走向外面。

“老和尚你这和尚平日里是不是从不打坐念经的,一门子心思全钻厨房去了,你这样岂不是犯了戒吗?”肖忠打趣,语调刁难

“阿弥陀佛,施主谬赞了,只也就是一些粗茶淡饭罢了。”老和尚当对方在夸自己厨艺好,他也是属泥鳅的,不恼也不钻套里。

二人插科打诨地行地远了。

萧御坐着,墨眸低垂静静看着面前摆放的三菜一汤,说是有山里的山珍应该是便是这香酥山珍、与这山珍芙蓉汤了,另外的就是豆腐与芋头为主了。看品貌应该极是色香味俱全的,虽是斋菜,但是正因为是斋菜,做出这般品貌更是了得。

然,萧御对此全然无所谓,实际上,萧御一直以来的味觉只能感受到苦味,此间一事就算是跟随了他多年的心腹徒弟肖忠也从不知晓有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