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代心理上早接受了程克平的带领,担心的是下一代,港区和国外几支里都有几个优秀子弟,到时明州这边的几个要是太平庸了,这边的基业程克平兄弟再大度也不会放给外房,那到时就有得瞧了。
内里小争倒不怕,就怕闹大了影响整个程氏全族的格局,反给别的家族可乘之机。
所以程克俭是抱着很复杂的目的心绪来的,元华都在其次,首要是去燕城见程克平,次一就是程堰和程培,好为港城他们这一支定个基调。
可时间太紧凑了,昨天看了元华厂,今天上午就和明州市政府谈了合作事宜,可最后签字前他还想近距离的和元华厂的管理者和技术骨干们好好坐坐聊聊。
可时间就这么多,一边是马上要砸的真金白银,一边是港区家族里叮嘱一定要见到堂侄,很难取舍。
这次来他带的是自己当过秘书的二房太太,于公务上能帮他顾上一些,所以出门恰公他带的都是她。
刚好程克庸再婚的妻子过来见他们夫妻,堂兄弟两对夫妻一起吃午饭话家常时,他谈笑间定下了取舍,说了侄子他必要见,元华厂这边只好先放放,等合作后看哪里不合理在再提出来改进吧,厂里的人就不见了。
没想到堂弟程克庸都没表示什么,他妻子却提议不如就一起,把元华厂的人都请到家里吃个下午茶,到时让女眷陪同,刚好聊起来也随意。
当时要不是想自家人都笑话说出去丢的是一大家子的脸,又看到克庸脸上挂不住,青红着脸不知该怎么解释的样子,程克俭夫妻面面相觑真的都要绝倒了。
他是要和人了解厂里的管理和技术层面的方方面面,是很正式的一件事,和下午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这位孙女士是通过什么要联系到一起的?
还提出要带家属?大家谈天说笑?那这见面不要也罢。
他措辞一番准备拒绝时,被他的好二太太给暗示着制止了,让他看已有些无地自容的堂弟。
想到两人听说是刚新婚没几天,不能因为这事让他们夫妻失和,孙女士刚进门,面子也要给,才有了这会儿程家老宅这顿不伦不类的下午茶。
也因此,从进了客厅落座,他们夫妻始终只和程克庸坐一起,聊的还是家族的事。至于元华厂的几位管理者还有工程师们虽也被安排坐在边上,可有孙芝华在那边跟一帮女眷言笑欢欢的,这样的氛围,正事跟本谈不起来。
他这会儿真的认同娶妻一定要门当户对,不然像堂弟程克庸这样的,真的是给人递笑柄的。
刚才孙芝华的两个子女一露面,两相一结合,都不用人说,程克俭就知孙芝华市井出身,对大家族的待人接物怕是一窍不通。真的差太多,不提和他正房太太比,就他二太太这样港区寻常出身,都能给她比到角落。
想想程克庸在程家虽不如程克平能力耀眼,可能作为程克平的亲弟弟,能跟程克平两人就担起明州这边的一切,还没有什么疏漏,本身就证明他的能力也在上上。
从昨天下飞机开始接触后,也证实了这一点。可怎么就娶妻若此呢?
就因为他腿有疾?他很不能理解。这要在港区,以程家的地位,程克庸什么样子的娶不到?
他很后悔没过问一下,在港区给他牵个线,稍低些的家族会很乐意结这个亲的。到时找个关系近的,他两边都说得上话,他们港城这支也能更从容一些。
由此更想到,城里长大的孙芝华的儿女都如此,那乡下一呆就十年的程堰会如何?哪怕考上了明大,可世家里的底蕴传承可是需要从小潜移默化的,居移气养移体说得就是这个,绝不是一朝一夕成就的,他开始不大看好。
这样刚坐了一个小时,他就在想等见到人他把程老太太的物事交托,就早些回酒店休息。
这两天忙碌奔波,身体有些受不住,他更想明天精神饱满的去燕城见程克平。
可等真正的见到了人,只几句话后,他就再也没这个想法了。
满心的就想扼腕叹息,只觉不公,怎么一代两代的,出色的子弟总要落在明州这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