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抬起头,朗声道:“卜卦之术并非万能,这一点我相信您比我清楚。”

“更何况,江先生的事,在当年也并非什么秘密。只是没想到,您最后会隐居在此。”

江算子微微阖眸,长叹一口气。

问道:“你们真的要去西风寨?”

姜烨微点了点头。

江算子微眯了下眼睛,没有说话,而是身形微动。

袖口滑出两枚铜钱落至掌心。

他手掌一纂,再一展开。

姜烨几人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江算子凝视了许久,微皱的眉头缓缓松开。

“十几年前,我确实去过西风寨。”

江算子把玩着手里的铜钱,面露追忆之色。

那年的江算子不过二十出头,他师承茅山一脉。是当时茅山掌门的亲弟子,不过他这个师弟身份属实带了些偏科的水分。

传闻茅山有三大秘术一为紫极雷法,二为先天卦术,三为符咒法门。

入门弟子都是三者兼修,而这江算子算是个另类。

先天奇经八脉不通,但在卦术一门确是极有天赋。也因此,被当时的前任茅山掌门收入门下。

作为一个战五渣,只在卜卦上有天赋的江算子也因此迟迟未曾下过山门。

那年玄门之祸各大门派动乱,所有名门正派几乎倾巢出动追缴玄门余孽。当年的茅山也不外乎如此,本应在青峰阁修炼的江算子也趁乱随着一支队伍混了出去。

他地位高,在宗门虽名声不显但也无人敢得罪,更何况他这一手精妙绝伦的卜卦之术更是让人敬佩。也因着有他在,那群人始终没有脱离他们的追捕。

入夜,晚风微凉。

江算子裹紧了道袍,盘坐在一颗榆树下,手里把玩着两枚铜钱,他们追捕这群人已有五日。这五日时间看着不长,单以他们修道人的速度已然是一段不小的距离。

按正常来说,他们早该赶上了。如今却是迟迟没有和这群人打上照面。

江算子总觉得有些奇怪。

铜钱在手里打了个转,火光照在江算子的脸上,草丛中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他扭过头,细细听去,那动静忽然又没了,仿佛那一瞬间只是他的错觉。

“阿峰,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师叔。”一个麻子脸穿着道袍的弟子,莫名的看着他。说完,又用树枝捅了捅燃烧的火堆。

“师叔可是发现了什么?”队伍里稍微年长的弟子开了口,他见江算子脸色有些不对,心里隐约也有些不安。修道之人,尤其是修习卦术之人,对某些异常最为敏感,尤其是江算子这种。

江算子没有答话,反而静静地阖上了眼。

他将右手手掌摊开,还未待卦起,手中的铜钱突然从指缝掉落,浅浅的摔在地上。

这细微的啪的一声,炸在江算子耳边恍若一声惊雷。

他猛然抬起头,对上一张三角脸。

“嘶哈”

嫩绿色的长蛇挂在树枝上,猛地向江算子袭来。弯曲的身形,崩成一根利箭径直的向江算子冲去。

江算子急忙向后翻滚,奈何身法不济,后背撞在书上。这一下,噼里啪啦的又是掉下来一群颜色各异的蛇。

“阿峰!有蛇!都快起来!”

江算子大吼一声,这密密麻麻一群,踩下去脚底滑腻的触感,让江算子浑身寒毛直竖。

然而过了半晌,这一声下去却没得到想要的回应。

他七闪八躲,冷不丁头上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借着余光一瞟,顿时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阿峰,此刻整个人被吊在一棵树上,他的脖子上盘着一条碗口大的黑蛇,紧紧地箍着他的脖子。

阿峰眼睛凸起,张着嘴。大蛇的涎液滴在他的头上,那块皮肤已经被腐蚀的露出了红色的血肉。

那是江算子第一次直面死亡,见到的竟是自己同门弟子。

黑蛇吐着信子,借着微弱的火光。江算子又看到几个影影绰绰的影子,那是……

“师叔……快……快走……”

江算子听到这声音一喜,他两步并做一步的奔过去。却见到了更为惊悚的一幕,是哪位年长的弟子。他此刻躺在地上,被一条大蛇吞噬的只剩下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