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王,慕容炽羽。
慕容炽羽。
璟燚。
当“璟燚”这两个字终于在心头浮现的时候,离夜似乎还是没有清晰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心却已经不可抑止地疼痛起来。
仿佛一根沾着剧毒的针软软刺入心底中柔软的部分,疼痛点点滴滴地漫延开来,好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中,晕染开来,却没有淡去,反而愈加地清晰起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那人一头的雪发,神情依旧一派安宁,平静无波,那绝世的面容却突然在视线中渐渐模糊起来了。
在场所有的人一时之间都仿佛被施了法术一下,定在了当场。
邵琪有些不明所以,明明那一脉幽静的气息没有分毫的改变,但是,却仿佛深陷在深渊中,满溢上来是什么,居然令人连呼吸都已不能。
眼前好像有黑暗在漫延,借着愈加微弱光明,看着那绝美的容颜,邵琪突然觉得,那样平静的容颜好像有些扭曲与狰狞。
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邵琪才觉得他好像又见到了光明。
“去找祁长老,然后让他通知七部首领救人。”
清淡的话语传来,邵琪想也未想,下意识就转身脚下运起真气去寻找祁老。
脚下不停,邵琪本来有些凝固的脑子却终于渐渐恢复过来了。
好吧,他承认,那个人看长相,好像的确不是狐狸精,但是,凭什么他说的话自己就要照做。
看他样貌,除了那一头的雪发,分明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小鬼,自己干嘛要那么听他的话?
难道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是打算这样做的?
确实,这样的情况下,这的确是最好的做法,忆剑楼中自然有人可以立时策划出一套最稳妥的救人策略,也一定可以有效地行动救人的。
主上武功高绝,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
想到璟燚没事,邵琪终于稍稍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朝着前方奔去。
邵琪并没有意识到,这世上有一种人仿若天成地拥有一种令人服从的气质。
四周的安宁已然不再,离夜却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一般,转身走回了帐篷。
风衍提步跟上,跟着走过去的还有刚刚才到本来是带着翼儿来玩儿的叶若和凌霄,小芊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密厚的帷帐,仿佛阻隔了一切。
离夜拉下了披风,斜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本座要他活着。”
离夜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风衍和凌霄都是一惊,躬身道:“是的,圣主。”
若有似无地有些叹息,离夜似乎有些倦意,道:“衍,你安排吧。”
风衍点了点头,和凌霄走出了帐篷。
凌霄看着叶若拉着翼儿站到一边,两人眼神交错,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地忧虑,却也是同样地无可奈何。
风衍看了看他们,目光仿佛不经意间望向那个低垂着眼眸,一脸深沉莫测的人,也终于只是叹息。
如果你现在立时飞奔前去救他,或者,你现在亲自安排救人,也许我不会觉得担心的。
你无法亲自救他,是不是表示,你现在连维持起码冷静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呢?
我原本以为,这世间没有人会伤你。因为那些可以伤害你的人,必定不会忍心伤你。
但是,凤焮让我明白,也许我这样的想法是一个错误。
只是,当凤焮在你面前自刎时,那一目血雨在你眼中,那明晰与冷静也未曾失去。
慕容炽羽,果然于你而言,是个太过特别的存在吗?
他若是死了,会怎么样?
风衍突然不敢去想。
目送着二人离开,叶若拉着翼儿站在一边,却没有接近。
那个人本来就单薄得几近虚无的气息愈加得飘渺了起来,仿佛突然间就会消失了一般。
周围环绕着一层气韵,阻隔了所有的人。
也许,还有一个人可以靠近。
只是,那个人现在生死不明。
叶若眼中满满的疼惜,却也终究只能站在一边无可奈何。
璟燚,你让他知道了爱,难道连恨也要一并教会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