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清转而有些担忧地对云夕月问道:“难道是宫里有人说了什么不好的?”

云夕月摇摇头,说:“放心吧,有我舅舅舅母在,起码宫里还没人敢当着我和母亲的面议论,只是舅母表哥和母亲他们有些操心,便多念叨了几句罢了,无非是让我莫要多想,周国那边舅舅能应付之类的话。”

云夕月的舅舅正是当今越国的皇帝,与云夕月的母亲嘉和长公主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向来感情十分要好,也很是疼爱云夕月。

当初嘉和长公主被周帝几次三番折辱,一怒之下带着女儿回到越国,越帝也从来都是支持的。

还亲赐了“云夕月”这个名字给嘉和长公主之女慕羲月,并且封其为永宁郡主,以示庇护之意。

谁也未曾想到周帝竟还不肯罢休,自她们母女回到越国后,便每年都要遣人催云夕月回周国,也惹的越帝对周国越发的不满。

徐婉清点头道:“那便好,别担心月儿,当初周帝便不占理,现下他想必也不敢怎么样的。”

楚元麒也出声附和道:“是啊,大不了你便同我去陈国躲一段时日,等这阵风头过去了也就没事了。”

这话又招来徐婉清一记眼刀,“你这话说的,好像月儿是四处逃难的一样。”

楚元麒鼓着他那张包子脸,不服气地嘟囔道:“反正我看也差不多了。”

见状,云夕月轻声笑道:“我看你请我作客是假,想将婉清带回去才是真吧。”

见小心思被拆穿,楚元麒立马大呼云夕月不仗义,并且扬言今天这顿饭必须得她请客,而徐婉清则是在一旁偷偷红了脸没有支声。

云夕月从衣袖里抽出几张银票撂在桌上,表示她有钱,随便吃,又道:“原本也合该请你们的,我已决定此次便随周国使团回周国,待舅舅寿辰过后便启程,收拾得急届时恐怕没机会再单独与你们辞别了。”

徐婉清惊讶道:“什么?你要回去?!可周国的人未必会对你友善,你若回去了孤身一人,倘若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云夕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言道:“不会的,舅舅和母亲即便不在我身边,也会庇护着我的,想必没人敢明着与我不对付,至于暗地里,你也是知晓的,十二岁出师后便没人能伤到我半分,不必担心。”

此时楚元麒插话道:“你有本事不假,可未必能防得住所有手段,前年我才同弟弟去过周国,现在周国的形势可一点不叫人安心。按说长公主应当是最不肯放你走的,你是如何说服了她?”

云夕月叹了一口气,回道:“自然是花了些时日的,左右我也不想再一年一年地拖下去了,免得总让舅舅费神,此事终归是要解决的,你们放心,早晚我定会找到机会堂堂正正地回来。”

徐婉清仍旧有些不放心,却也了解友人这是下定决心难以说动了,只好道:“那我便陪你一同去吧,反正医馆并非离不开我,我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云夕月当然不肯同意,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便被徐婉清打断道:“你也不必劝我了,你知晓我不陪着你便不能安心,有我在至少没人能轻易害了你。”

闻言,云夕月见徐婉清神情坚定,便只好作罢。

见状楚元麒也坐不住了,激动道:“你们都去啊,那我也要去!”

云夕月挑眉,说:“你堂堂陈国的成王殿下,当真是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了?不怕又被你弟弟每日一封书信说教?”

楚元麒双手环胸,道:“哼,目光短浅,再过些日子陈国便会遣使诸国,我提前一些去也无妨,到时候再随使团回国探望一番我父皇母后,他们一定很高兴,麟儿定然也不会有所不满。”

见他自鸣得意的模样,云夕月和徐婉清皆不想搭理这个一把年纪还惧怕亲弟弟说教的人。

明明两兄弟都是一模一样的脸,而且陈国太子楚元麟也是出了名的温润君子。

也只有楚元麒这个不省心的哥哥才知道,当他惹事时被楚元麟言辞犀利地说教是何等恐怖之事。

不能理解他的云夕月和徐婉清只一个拿起筷子吃菜,一个转头去斟茶。

楚元麒见没人捧场,悻悻地放下手,说:“反正你们谁也别想甩掉我,这趟我去定了。”

云夕月一边夹菜一边敷衍道:“嗯嗯,好啊。”

而徐婉清则是什么也没说,只给伸手他递了一盏温茶。

楚元麒接过茶,愤愤地喝了一口,而后便拿出了起码半年没吃过一粒米的气势,狠狠地将桌上的饭菜全都扫荡了一遍,企图将受的气全都吃回来。

见状,云夕月和徐婉清对视一眼,随后一同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