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羲辰强撑着精神,恍恍惚惚之间,听到云夕月沉静清透的声音,他感觉身上的痛苦仿佛也减缓了些。

直到终究撑不住,失去了意识,他都还能感觉到云夕月一直陪伴在身旁。

而慕羲辰倒下了,此次又是随使团出行,负责护卫的除了慕羲辰就是一个小将领。

因此眼下话语权最大的便是云夕月,她便做主让车队缓步前行,若是不能天黑前入城便就地扎营。

好在是天刚摸黑,车队终于还是勉强赶着入了城,一路上慕羲辰的状况也还算稳定。

此处是周国的边城临阳,虽然挨着一片荒漠,但也是周越两国重要的贸易通道之一,因此还算热闹。

临阳的知县一早便准备好接待凉王和安平公主,只是车队行进速度不定,是以对于他来说,也是人入城了才收到消息的。

同时也听到了慕羲辰被刺客埋伏身受重伤的消息,临阳知县当即大感不妙。

这可是周国唯一的嫡子,若是在他这里出了什么差池,只怕别说乌纱帽了,他项上人头也未必能保得住。

只怕是周帝愿意放他一马,继后和定远侯也不会轻易饶过他。

想到这些,临阳知县在接见云夕月他们的时候,看到被抬着的慕羲辰,腿一软跪下便险些起不来。

知县诚惶诚恐地将一行人安置妥当,并且表示他们有任何事便随时吩咐,无论要什么他都会尽力寻来。

云夕月见知县一把年纪还被吓得不轻,便安抚了两句,说让他注意加强护卫,别再出什么差错便是。

知县虽仍旧提心吊胆,但好歹脑子清醒了一些,明白自己若是一直慌乱下去,怕是真的要出大问题,于是便打起精神来四处安排防卫去了。

现下虽然慕羲辰的毒被暂时控制住了,但此毒不是能立刻根除的,医官回禀云夕月,恐怕需要些时日来慢慢解毒,期间不能随意挪动他,需静养。

云夕月表示理解,左右她也不急着回京都,当下还是慕羲辰的身体要紧。

慕羲辰如今一直昏迷不醒,云夕月也只是去探望过一次,问了些情况,再安排好有人照顾他便罢了。

毕竟他们也并非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若是她一直守在慕羲辰身边,只怕他的那些手下也不会放心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云夕月一边沐浴,一边思索着。

慕羲辰所中之毒,并非是什么不可解的剧毒,只是要花些时日来慢慢消解和调养。

这便非常奇怪了,倒不像是要杀慕羲辰,而是要暂且拖住他似的。

而且此番那些刺客虽是冲着慕羲辰去的,但却并未立刻下死手,就连后面出现的那个奇怪的面具男,也像是另有目的一般。

不过若是今日她不在此处,说不定刺客真的能得手,难道只是巧合吗?

不,云夕月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此次慕羲辰来越国是为了接她,这件事几乎是人尽皆知了,来人不可能不知道她也会在此。

恐怕他们是算准了她会从中加以阻拦,顺势而为,以掩盖他们真实的目的。

先是假意要对慕羲辰行刺,又顺势被她拦住了对慕羲辰的致命打击,只成功下了毒,让慕羲辰短时间内无法行动。

不过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背后的人必须要清楚她武功的深浅,才能让所有的危险被恰好化解,还能让面具男与她“演”一出戏。

这般有她无意中的配合,便完美地上演了一场“十分危险”而又“幸好”被化解了的危机。

因此慕羲辰那边也很难察觉到其中的古怪之处,至多只会怀疑她为何突然展露出如此武功。

毕竟他们都不曾听说过她的武功如此高强,那些刺客若是早就知晓,定然也不会如此疏忽大意贸然行事。

那么到底是谁策划了这件事,既针对慕羲辰,同时还对她的底细如此清楚呢?

云夕月细细思量,她习武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但却没几个人知道她的师父是越国第一高手魏源。

除了她的母亲,也就只有她的两位好友和舅舅一家知晓一二,但他们都是绝不会将此事对外说的。

可是师父魏源又是个常年隐世而居,既无亲人亦无好友的孤独之人,也不大可能从他口中对旁人泄露出去。

而且当年她能拜师魏源,皆是因缘巧合,并且其间他们也一直有意隐藏踪迹,这么多年过去了,应当不可能发现什么才对。

思来想去,云夕月也拿不准到底是谁查出了她的底细,甚至不清楚是越国的人还是周国的人去查的。

而且这背后的人还算准了她一来不会放任慕羲辰就这么被刺身亡,二来她也不会将自己察觉到的异常告知慕羲辰,毕竟不说他们立场不合,就算她说了慕羲辰也不一定会信。

当真是好算计,云夕月想着,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眼下她太过被动,只能等这幕后之人再次露出马脚,她才能顺势查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