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齐王也被陈淑妃教养得过分小心,为人也是四处逢源,看上去倒不大可能做出谋害嫡皇子这种事来。

剩下的妃嫔宫中有皇子的,本身家世不高孩子也尚且年幼,也不大可能是她们。

那便是皇子之中的一个了,云夕月猜测,不过她私心里还是希望不要是待她友善的瑞王和魏王。

当然他们自然也能有夺嫡之心,生在皇家,对那个位置有所渴望她自然也是理解的,只是用这般阴毒的手段残害亲兄弟,着实有些令人不齿。

在她看来,瑞王和魏王都是有底线,心中有道义坚持的人,她猜测也希望背后的人会是其他的人。

不过无论是夺嫡也好,兄弟相残也罢,暂时与她关系不大,她此番回到周国,为的是了结当年的一些事情。

或许她将来会搅入权势之争中,以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是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先自己在京都立稳。

因为放榜在即,京都内滞留了不少考生,四处结交相游,谈天论地,倒也十分热闹。

云夕月如今作周国女子打扮,自然也如周国女子一般,出门戴上了帷帽,从头顶遮挡到了大腿,倒是比西域的头巾面纱挡得彻底。

是以哪怕是在陌生的街道,她也很是自在,旁人若是打量她,也只是为着她身上做工不俗的服饰。

一路逛着,云夕月买了些新奇的物什,还买了不少周国街边小食与玉琅和红豆分着吃。

虽然一时冲动便买了许多,但她和红豆都习武胃口较大,倒也没有浪费。

主仆三人正兴致勃勃地逛着,路过一处街巷时却听到一阵喧哗声,云夕月远远瞧了瞧,似乎是前方发生了争执,一群人围成一圈。

她让红豆顾好玉琅,跟在她身后不要走丢了,然后便朝着吵闹处寻去。

没费什么力便挤进了人群,只见被人群围在中央的,是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她死死地捂住身上残破的衣衫,同时还被一个中年男子不停地打骂。

云夕月见状,皱紧了眉头,对身旁看热闹的人问道:“这是发生何事了?怎么有人当街打人还没人制止?”

身旁的干瘦老头大声回复道:“制止什么呀?原是此女子不检点,竟半夜出去偷情,这不,一早上这副模样回家,叫她家当家的瞧见了便拎出来好生教训。”

他身旁有人听到这话,也开口道:“就是,要我说真是活该,不要脸的小浪蹄子,呸。”

话音落下,人群中不少人传来附和声,此起彼伏地唾骂着那名女子。

而女子一边躲着抽打,一边哭喊着,撕心裂肺地大声道:“妾身没有!昨晚妾身是被贼人绑去的!”

云夕月见她神情不似在说谎,再则就算她真的做错了什么,如今这般局面也实在太过不堪了。

于是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到了跪伏在地的女子跟前,伸手拦住了中年男子还要打那女子的胳膊。

中年男子吃痛,一把甩开云夕月的手,愤愤道:“你是何人?我管教自家婆娘你来管什么闲事?!”

云夕月声音冷冽而迫人,回道:“即便她犯了错,无论要合离还是休妻,你也不该如此折辱殴打她,而且她也似有冤屈,不如先让她分说清楚。”

而中年男子却大声反驳道:“她能有什么冤屈?!我早就知道,她这幅狐媚样子迟早要给我戴绿帽!如今让老子逮着了,看我不打死她!”

见他还要动手,云夕月呵斥道:“你再如此胡来!我便令人去报官了,让衙门来评说评说你这般当街打人可有道理!”

闻言,中年男子有些畏缩,莫说方才云夕月捏住他的时候便展现出了不俗的武力,而且看着云夕月这打扮,也是他惹不起的人。

于是他最后只能不甘地看着模样凄惨的女子,恨恨地说:“罢了,今日算我倒霉,臭婆娘,你给我等着,今日有人护着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回家!”

听到他这般无耻的话,云夕月有些头疼,却也不能当众威胁于他,毕竟现在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尚未理清。

不过这件事她既出手了,便一定会管到底,倘若女子当真无辜,她也有的是办法叫那男子日后不敢做出什么事来。

男子骂骂咧咧地转身挤开人群走远了,他走后人群也散了许多,剩下的都是盯着女子身上瞧的,都被红豆厉声驱逐开了。

云夕月蹲下身子,打量着女子的情形,并轻声问道:“起得来吗?身上有哪里受伤了?”

而她一时却没有听到回复,只隐约发觉女子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云夕月凑近一听,发现女子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般,浑身颤抖着,从喉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报官我要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