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中看得出当时的仓促与焦急,字里行间的语气也很是绝望和紧张。

信中对嘉和长公主所求之事,其一是保留证据,其二便是解救一个人。

而这通过寄给嘉和长公主所保留的证据,竟然,是关于当年一夕之间被灭了满门的陆府的。

请求嘉和长公主所解救的人,也是当年陆相唯一的儿子。

而除了写出请求的几页纸,其余的几张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相府的资金流水,从纸张上也看得出是从原本的账册上很小心地取下来的。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相府每日往来的记录,其详细记录的时间,便是陆相被废陆家被灭门的前一段时日。

桩桩件件,皆是触目惊心,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便是当年陆相没有如周帝所说的一般谋反的证据。

当初周帝废相,如此大案自然是要将证据公布出来的,不少人都见过,云夕月后来也出于好奇去翻看过有关的记录。

而证明陆相谋反最重要的证据,一是他私自蓄兵且囤积兵器,二是他在与相交官员的来往信件中多次言及谋反之事,甚至约定了谋反的时间。

如此铁证,着实是难以澄清,更何况当年陆相谋反一案,只通过三司会审短短五日便结了案,判了满门抄斩,陆相当时想必也来不及让有力的辩驳证据公之于众。

更别说与陆相有交情的宗亲和大臣都被下了狱,最后判的最轻的也是流放三千里,根本没有人能为陆相的清白做些什么。

就连宫中的周太后,也劝不动铁了心要废相的周帝,最后还与周帝更加疏远。

而这些证据,正是对当初那些罪证的有力反驳,因为从这账册和来往记录来看,陆相既没有能力蓄兵买兵器,也没有机会布置谋反之事。

至于那谈论谋反之事的来往信件,自然是很容易便能造假,而且也没有几个人见过那些信件,证实是陆相的字迹也很可能只是一面之词。

饶是自认见过些世面的云夕月,看完这些也愣神了片刻,随即面色震惊地对惠姑姑问道:“姑姑,这来信的究竟是何人?”

惠姑姑神情怅惘,说:“来信的是陆相的夫人许氏,当初长公主在京都唯有这一个知心好友,虽面上来往不能过密,但许氏却以化名一直与长公主通信。”

“原是如此当初也只有母亲没有被牵连进去,所以在最后的时刻,陆夫人只能向母亲求助了”

惠姑姑点了点头,说:“只是当时殿下您正在病中,长公主一时没有顾及到府外之事,等到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云夕月喃喃道:“那这陆府的小公子也”

惠姑姑叹息道:“长公主派人去查探的时候,陆府的人不是被下了狱就是被当场处决了,后来长公主想要为陆府求情,只是那时的情形周国皇帝根本不愿意见长公主,直到最后陆府被灭已成定局。”

云夕月一时之间有些茫然,不可置信,也有些难以接受。

她从未曾想到,当初那般惨事竟也与她有关,若非当时嘉和长公主照顾生病的她,至少也能将陆府的小公子救出来

云夕月抬手抚住额头,一时间心乱如麻,而惠姑姑又道:“对于此事,长公主一直心怀愧疚,是以如今便希望殿下您能将这证据派上些用场,以弥补一二。”

“那当初,母亲为何没有将证据带走,而是让它们尘封了十几年?”

“长公主被迎入宫中时担心被宫中的耳目发现,便暂且将这些留在了旧王府,只是决定要回越国的时候,若是要再回旧王府取出恐怕也会引起注意,不得已便将其留在了原处。”

听完了这番话,云夕月也明白了嘉和长公主对她的希冀,她苦笑着说:“母亲倒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而且这个难题,我还必须要去解决。”

惠姑姑见云夕月很是苦恼的模样,说:“长公主是最不愿意殿下您以身犯险的,只是此事的确只有您在周国方能处置,而当年之事长公主始终觉得愧疚于故人。”

略微停顿后,惠姑姑又道:“不过长公主定然也不希望此事危及到您的安危,殿下请细细斟酌后再行决断,切勿主动涉险。”

云夕月微微颔首,头疼道:“我都知晓了,此事且容我自己再思量一番吧。”

闻言,惠姑姑应了声是,便转身退下了,只留下云夕月独自在屋内久久地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