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满心期待的模样,陆成舟不忍反驳,笑着说:“好啊,到时候我便带你去走遍京都所有好玩的地方。”

那时的她只觉得长这么大还从未如此开心过,尚不知道那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那个约定也注定是永远无法实现的约定。

而在见不到陆成舟的那些日子里,她也一直按照答应过他的,不再随便掉眼泪,也一直努力想要让自己变得强大,每顿饭都认认真真地努力吃很多,让身体越来越好。

哪怕是入宫后欺负她的人更多了,她也告诉自己不要再变得软弱,不管旁人怎么说怎么做,她都只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她将与陆成舟相遇时的情形,他的样子,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地在心里记下,一记便是十几年。

很长一段日子,那些都是在她觉得难过感到受挫的时候,能让她坚持下去的支撑。

这也是为何她在知晓自己曾经间接导致了陆成舟没有及时被救时,感到无比地愧疚和自责的缘由。

而今时今日,她竟又见到了那熟悉的面容,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云夕月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当年那般的情形,陆家几乎是孤立无援,陆夫人都只能向她母亲相救。

而陆成舟那时还是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逃出来呢?而且还换了个身份,竟成了新科状元。

况且若是真的陆成舟当年逃出来了,他为何不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地度过后半生,而是要冒险再度回到京都,回到这最危险的地方?他难道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而且他如今入朝为官,便是要日日在周帝眼皮子底下晃,若他当真是陆成舟,这也实在是太过冒险了,万一被认出来了,那便是万劫不复。

云夕月此刻心中有太多的震惊和疑惑不解,她压下面上的异色,对身旁的玉琅说道:“去打听一下这个状元郎的名讳和家世,注意不要被人察觉。”

玉琅见她神情凝重,忙应下后转身离开了,她走后红豆便顶上了她的位置。

见到云夕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红豆小声地询问道:“殿下,可是发生了何事?”

云夕月轻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暂且还不确定,再等等看吧。”

过了片刻,玉琅回来了,并带回了消息。

新科状元姓陆,名长川,乃是青州人士,家中祖祖辈辈都是贫农,直到他父亲的兄弟熬了多年中了个举人,他们家的境遇才好了一些。

叔叔当了举人,便有心培养族中的小辈,是以陆长川十三岁终于有了机会进学。

没成想这也是歪打正着,陆长川实在是个十足的天才,很快进度就赶超了同龄人,三两年便可以下场初试了。

而且这一试,便一路过关斩将,连连拔得头筹,稳稳当当地走到了最后,成了周国建国以来唯一一个连中六元的进士。

而如今,他也才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甚至还尚未娶妻。

周帝对于这位带着好意头的状元郎也很是喜爱,殿选时便拉着说了好一会的话,最后更是力排众议选出了这个出身贫寒的状元。

并且周帝还破格直接任命他为从五品的户部郎中,要知道从前状元初入朝堂最高的官职也不过是七品的翰林院编修。

听完了玉琅打听到的消息,云夕月越发觉得不对劲了,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不仅脸几乎一模一样,还都姓陆,这也就罢了,偏偏年岁也对得上。

而且陆成舟是陆家血脉,又有陆相自小教导,自然才智过人,而这个陆长川也是个年纪轻轻连中六元的天才。

况且她看着陆长川在应酬时游刃有余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出身微寒的人在这种场合应该有的表现。

连他身旁的探花,叶家的嫡长子叶祖文,都显得比他要拘谨一些。

世上当真有这么多的巧合吗?云夕月很是怀疑,或许巧合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只是当年与陆家有关的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眼下除了她,也不知道还有谁还会记得陆成舟的模样,着实是无从求证。

思虑太重,云夕月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对玉琅低声说:“再派些人手去打探陆长川的背景,包括他这些年的经历,做了些什么事都要一一查清楚。”

“是,殿下。”

云夕月放下手,远远地注视着被围在人群中,面色自如谈笑风生的儒雅男子,微微抿紧了唇角。

陆成舟,是你吗?

倘若不是你,世上为何又有一个与你如此相像的人,难道真的都是巧合吗?

倘若真的是你,你又为何要回到这里来?你想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