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人当真还活着,便迟早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再处置也不迟。
于是此事最后结果便不了了之了,很快永王府又办了一场葬礼,只说是永王世子病故了。
至此府上便只剩永王妃一个主子,渐渐门庭冷落,日子久了,就连周帝那边都不大记得有这回事了。
而长思则是稍作易容,遮掩住原本精致艳丽的俊颜后,便一直在府中扮作最下等的太监。
甚至他还故意去做那些脏活累活,也将自己残缺的身体暴露给旁人,自然不会有人对他有所怀疑,只觉得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永王妃亦是个隐忍之人,就算知晓了儿子故意找罪受,也一直没有做些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旁人才永远不会怀疑长思,而且日后长思会遇到的困难恐怕只多不少,眼下的一点苦难便只当是历练了。
直到蛰伏的时间够长了,永王妃才安排长思假死逃出去,到了那个时候,府上死一个太监也不会惹人怀疑。
而长思逃出去之后,虽然还是吃了些苦头,但凭着他的聪明才智还有早先永王妃给的一大笔现银,过得倒也不算太坏,比在府中扮太监要好多了。
只是他亦有自己的打算,虽然永王妃是希望他在外面平平安安地躲一辈子,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递消息给她。
但是长思是不愿意坐以待毙的,而且留在京都,也难保周帝的人不会顺着他与永王妃的联系查出些什么。
所以他最后还是决定离开,这般一直被养在京都,他也只能一辈子躲躲藏藏一无所成,倒不如出去学些本事。
而他离开之时甚至没有告知永王妃,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将可能残存的隐患全部断除,只要他不主动暴露便不会有人察觉到什么。
离开京都后,长思便在江湖之中游历,四处学艺。
不过虽然他天资不错,但因为身体的残缺,他也不敢去那些江湖门派拜师习武,只通过旁的手段略略学得了些皮毛。
直到一次江湖盛会,他见到了被友人邀请来周国的魏源,得知魏王武功高绝,又为人正直且性情冷傲,便下定了决心要拜魏源为师。
一来他既然要习武,要拜师,自然是要选高手中的高手,二来按着魏源的品性,也不会拒绝身体残缺的他,更不会将他的事情暴露出去。
果不其然,在他坚持不懈地上门自荐,以及说出了部□□世之后,魏源果然心软了。
拜了师之后,他便随着魏源去往越国生活了好些年,直到时机成熟,他才离开越国又回到了周国。
再后来便是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魏王,他们志趣相投,便结交为友。
日子久了长思便也了解了魏王的心性和志向,这才将自己的身世和当年之事都透露给了魏王,也算是寻求庇佑。
而魏王后又与云夕月搭上了关系,长思便提出魏王可以将那些隐秘之事告知云夕月,如此一来双方结盟才更为牢固。
了解了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云夕月从前的一些疑虑也都有了解释。
她从前还不明白为何魏王会知晓周帝屠杀亲族这种极为隐秘之事,原是当年还逃脱了一个长思,后来长思又与魏王结交了。
也难怪魏王会在他们交情未深之时便主动提起那些不为人知的秘辛,原来是因为背后有一个早已对她有所了解的她的大师兄。
她之前就疑心魏王是如何知晓她回周国另有目的,从而对她抛出橄榄枝,现下看来都是有长思出谋划策。
长思既是与她师出同门,又早就对她上了心,那猜出她会如何行事也并不奇怪。
如此即便他们对她说出周帝的荒唐之举,也不会担心她会暴露出去,毕竟长思想来也是清楚她是如何看待周帝的。
不过虽然一切都有了解释,但是云夕月却总觉得仍有些违和之处,她思量着,对面色平静的长思问道:“师兄,恕我唐突,不知你心中可有报仇之意?”
长思仿佛对她这话感到有些意外,随后又苦笑了一声,说:“报仇?我又能如何报仇呢?”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不过若要说我心中没有怨恨,那也是假的,所以我才投入了王爷门下,只要王爷将来我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长思神情苦涩,仿佛是在认真地表明自己的心迹,但云夕月却暗自皱了皱眉,心中仍旧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