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不绝的发射声响起。
无数细小的金属针射向李怀安二人!
这些针泛着幽幽蓝光,显然上面涂抹了剧毒!
金属针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如一团淡蓝的雾,包裹住了李怀安,闪电般向他裹来!
李怀安动也没动,
一道如渊似海的强横气劲在他身上倏然炸开!
这团淡蓝的雾如同遭遇到了一道毁天灭地的巨大风暴,
一瞬间,便被撕毁扯碎,消失无踪!
众士兵哗然,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天威侯面色铁青,眼神中,已经有些惊惧。
李怀安表情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姑射晚睛温声道:
“向前走,不要怕,有我护着你。”
姑射晚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霍然睁眼,迈步向前。
她走得不快,却脚步坚定,毫不迟疑。
天威侯面色紧绷,咬牙切齿的道:
“动手!”
片刻的凝滞后,喊杀声如山呼海啸般响起:
“杀!杀!杀!”
大军之中,有军威护恃,士兵们也不像先前那么惊惧了,人人奋勇。
李怀安再次动了,瞬息间化作无数身影。
这些身影以姑射晚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袭出,
如渊似海的强横气劲同时在前后左右炸响!
一时间,惨叫声四起,
这些精锐士兵们铠甲碎裂,兵器折断,
无数士兵口吐鲜血,或腾空而起,或倒飞而出。
这支堪称当世强军的军队,片刻之间一片混乱,
强盛的兵锋如冰消雪融,顷刻间消逝无踪,
万军围杀,却无人是李怀安一合之敌!
士兵们神色惊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懊悔。
他们身在军中,很清楚李怀安的无敌杀神之名,
但都不以为意,总觉得这个名声是夸大了,
自己这些百战精锐,虽然单人战力不算强,
但组成军阵,当世罕有敌手!
无数强者都曾死在他们的大军围杀之下!
一个人再强,又怎么可能是无敌军阵的对手!
他们万万没想到,真的有人可以强大到这种程度!
他们这些围杀过无数强者的百战悍兵,竟然连阵势都维持不住,
被李怀安轻描淡写之间,杀得七零八落!
天威侯面色惨白,他目眦欲裂,大吼道:
“给我上!不准退!后退者杀无赦!”
但现在场中形势混乱,他的命令并没有起多大的效果。
姑射晚睛缓步向前,前行的方向上,处处是李怀安的身影,
这些百战精锐一触即溃,无人可挡!
姑射晚睛眼中异彩连连,
她魅惑动人的娇躯微微战栗着,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李怀安这样的无敌雄姿,
在女人眼里有着惊人的魅力,
哪个女人能拒绝这种魅力呢?
姑射晚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李怀安在士兵当中大杀四方,
只觉得呼吸急促,心颤腿软,恨不能软倒在李怀安怀里……
缓步前行的姑射晚睛面色潮红,思绪纷乱,
却突然发现李怀安停了下来,牵住了他的手。
姑射晚睛娇躯一颤,轻呼出声,回过神来,连忙掩饰住神色。
李怀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见她没有受伤,只当她是太紧张,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温声道:
“往回走,我还要杀几个人。”
姑射晚睛乖顺的点点头,跟着他转身往回走。
见李怀安突然折返,
被他杀得心胆俱颤的士兵们一阵忙乱,面色惨白,神色惊惧的连连后退。
李怀安抬眼看向躲在士兵当中的一名将领,向他走去。
将领身边的士兵仓皇后退,让出了这名将领。
被李怀安盯住的将领面色剧变,颤颤巍巍的勉力站着,动也不敢动一下。
李怀安看了他片刻,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将领瞬间面如死灰,冷汗潺潺而下:
“我……”
李怀安淡淡的道:
“你做过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想必最清楚。”
“当年,我身为大周臣子,总要有所顾忌,对你们这些人多有忍让。”
他看着这名将领,露出一丝带着杀意的不屑冷笑:
“现在,我再无顾忌,自然不能这么委屈自己。”
说罢,他倏地伸手,随手捏断了他的脖子。
将领晃了晃,一声不坑的栽倒在地。
李怀安牵着姑射晚睛,在万军之中随意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姑射晚睛被他带着,忽东忽西,有如腾云驾雾一般,
她丝毫也不害怕,反倒眼波荡漾,神色兴奋。
李怀安所到之处,惊惧的士兵们俱都仓皇退避,无人再敢对他出手。
他专挑一些将领杀,不一会,就有数十名将领死在了他手上。
暂时还没被他盯上的将领们无不面色惨白,生怕下一刻,李怀安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随手取走自己性命。
将领们无心管束,在李怀安强大的压力下,这支三万人的大军的阵列彻底崩溃,人人四散奔逃,
再也没有半点不世强军的影子。
李怀安有些满足的叹了口气,牵着双眼冒光的姑射晚睛,悠然转身,向着不夜城的方向继续前行。
周围的士兵们惊惶的看着他,无人敢拦。
天威侯气急败坏的指挥着将领们收束整顿队伍。
见李怀安不再专挑将领杀,剩下的将领们也渐渐镇定了一些,
军令难违,虽然惊惧之极,将领们却仍然硬着头皮指挥军队,重振旗鼓,再次围住了李怀安。
他们自己却尽可能的往后站,
心里想着,绝对不能自己上去找死!
能保命就保命,性命没了,万事皆休!
见自己二人再次被大军围住,姑射晚睛下意识的看向李怀安。
李怀安淡淡一笑,道:
“不用管,咱们继续走。”
顿了顿,他似笑非笑的道:
“我刚才说过,人是会害怕的,也是会有记忆的。”
“这些士兵,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刚才的畏惧。”
果然不出他所料,
二人缓缓前行,
这些士兵虽然碍于军令,重新将他二人围了起来,却仍然没有人敢对他出手。
士兵们脸上神色各异,有害怕的,有目露敬佩的,有跃跃欲试仍想立功的。
面对天威侯和将领们的强硬命令和厉声催促,
一些神色畏惧的士兵们却反而悄悄的往后退,对上官的命令根本无动于衷。
天威侯看到这种情况,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法不责众,畏战的士兵太多了,总不能全抓起来杀掉。
一些眼神敬佩的士兵们装腔作势的向前冲,离李怀安还老远就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只是那惨叫声,听起来实在有些假。
天威侯和众将领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
将领们面面相觑,很有默契的当作没看见。
天威侯脸皮抽搐,神情麻木,一言不发。
明知这些老兵油子在演戏,他也毫无办法,总不能现在放着李怀安不杀了,就为了去揭穿他们拙劣的伎俩吧。
真正出手的,就只有少数胆大缺心眼,又急切的想立功,好加官进爵的莽夫了。
刚才三万大军都在李怀安面前一触即溃,
这点人更不会是他的一合之敌。
一群莽夫悍不畏死的扑向李怀安,又被李怀安像拍蚊子一样随手拍飞。
后面这些出工不出力的老兵油子们当中,反倒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的闲聊起来。
三万大军在这里,人多的最大好处,就是每个人都非常不起眼,肆无忌惮的摸鱼,也不怕被上官们揪出来。
有人心有余悸的道:
“不愧是无敌杀神啊,这战力,我晚上估计要做噩梦。”
有人有些失望的道:
“我以前一直很景仰李将军的,今天才发现,原来他是这样滥杀无辜的人。”
“明知道咱们这些小兵根本威胁不到他,直接冲过去就行了。这样杀进杀出,让咱们死伤无数,实在没有必要啊!”
周围的人沉默了一下,有人出声反驳道:
“你错了,你注意到没有,咱们受伤的人很多,真正死了的其实没多少。”
“而且,我观察了一下,那些死了的,都是来混履历的官宦世家子弟,平时也从来不干什么好事。”
“我又专门注意了一下,刚才李将军杀的那些将领,你们都认识啊,那些人可都不是啥好东西!”
“李将军看起来是在随手杀人,其实他都是挑着杀的!”
众人一惊,凝神回忆了片刻,接连有人惊呼出声: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有几个死了的士兵我认识,还真是些不干好事的官宦世家子!”
“对啊,那些将领,还真是干过不少恶事!”
众人恍然大悟,面面相觑,尽皆沉默下来。
他们默默的转头,看向官道上漫步前行的李怀安。
原来,他们误解了李将军。
李将军确实是那个爱兵如子,又嫉恶如仇之人!
明明有雷霆手段,却是一副菩萨心肠!
数万大军当前,仍然不会肆意杀人,
不得已出手,所杀之人,都是罪有应得之人!
数万大军围杀的情况下,
他都仍然谨守着心里的道义和信念,
从不滥杀无辜!
想到这里,众人无不面露钦佩。
众人想到自己先前的出工不出力,顿时暗暗得意,心安理得。
幸好刚才没再对李将军出手,
打不过不说,还成了欺负好人的大恶人了,
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不行不行,一定要把浑水摸鱼贯彻到底!
众人用眼神无声的交流着,统一了意见。
于是,官道上,出现了非常滑稽的一幕。
李怀安牵着姑射晚睛慢悠悠的“逃亡”,
几万士兵们在身后“拼命”追杀,动作夸张,表情杀气腾腾,声势浩大,
却你挤我搡,互拖后腿,导致大军走得很慢,怎么也追不上前面的两人。
天威侯怒斥连连,拼命催促着士兵们,
传令官们手中的旗子片刻不得闲,将一道道命令传向大军各部,
一群将领们领命之后,东蹦西窜的整顿着军容,至于有几人在真正出力就不好说了。
姑射晚睛回头看到这一幕,脸皮抽了抽,
连忙转回头来不敢再看,怕自己会瞥不住笑出声来。
李怀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
"忍着点别笑,好歹给别人留点面子。
不说还好,这一说,姑射晚睛再也忍不住,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连忙捂住嘴。
她靠在李怀安胳膊上,拼命捂着嘴,温软魅惑的娇躯一颤一颤,
笑得站都快站不稳了。
李怀安不动声色的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软劲弹,没有再说话。
在大军的“护送”下,两人走了大半天,
姑射晚睛有些腿软了,肚子也在咕咕叫。
李怀安体贴了停了下来,凝神听了会动静,身形闪动,几息的工夫就从官道旁的山林中抓了只兔子回来。
他在官道旁架起火,剥皮洗净,开始悠闲的烤起了兔子肉。
附近并没有水源,他洗兔子肉的水,还是身后“护送”他们的士兵悄悄送过来的。
抱膝坐在火堆边,姑射晚睛看看远远看着他们的士兵们,神情有些惆怅担忧:
“先生,这么僵持下去,这些士兵会不会再出手啊?”
李怀安神情专注的烤着兔肉,淡淡的笑了笑:
“估计八成的人不会下手,至于剩下的那些,更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