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到时候,定然痛哭流涕,请求陛下宽恕罪孽。”
文载道听到这话,却微微摇了摇头,道:
“李怀安一世英雄,纵然四面楚歌,最多也就是自刎赴死。”
“怎会做出痛哭流涕这等懦弱之举。”
“不过以他的性子,临死之前请求陛下放过纪无双,倒是有可能!”
姬如雪听到自己两位重臣的话,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对她来说,无论是李怀安痛哭流涕求饶,还是横剑自刎前请求她放了纪无双,都是让她感觉到无比快乐的事情。
不过她也坚信一件事,作为君王,绝对不能在臣子之前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所以她很快收敛笑容,表情淡淡道:
“文爱卿所言有理,不过李怀安虽是叛逆之辈,让他自刎而死还是过了。”
“等拿下他后,就将他和纪无双一起,关押在天牢十层。”
“让他好好反省自己的罪孽!”
一直到老!
姬如雪已经想好,今后每一年她都要将自己的丰功伟绩告诉关押在天牢里的李怀安。
让他知道,自己才是大周的主人。
自己才是那个最聪明,最智慧,最强大的人!
自己才是那个复兴大周,让大周一举成为天下最鼎盛的王朝的人!
而李怀安,不过是她手下的一枚棋子。
可有可无!
……
三日后,大朝!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姬如雪一脸自信的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下方的众多大臣。
心中却漫不经心的猜想着,李怀安的军队是否已经全军覆没。
李怀安自己是不是正孤零零的一个人,满身狼狈的向国都潜伏。
正好这个时候,宫外传来一道八百里加急紧急军令。
“一定是李怀安全军覆没了。”
“这等事情,为何用八百里加急的紧急军令?”
“看来我大周将军,还是欠些静气!”
姬如雪故作轻描淡写道。
侍郎孙贵,自从参倒纪无双后就成了朝堂上最擅长揣摩姬如雪心思的臣子。
此刻发现姬如雪那按耐不住的表现欲,立马出列建议道:
“将军击败叛逆李怀安,因此喜悦,是效忠陛下的表现。”“
陛下不如将军情当庭宣告,也让臣等共享此乐!”
姬如雪微笑着点了点头,同时赞许的看了孙贵一眼!
“孙卿既然说了,那就由你来宣读军情吧!”孙贵听到这话,顿时喜形于色,知道自己又猜对了姬如雪的心思。
连忙乐呵呵的从八百里加急使者手中接过军报,然后打开。
可是,当他打开浏览的一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变得铁青,变得满是恐惧!
整个人就好像被掐住脖子的土鸡,双眼瞪的和鱼泡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姬如雪本来已经微微闭上眼,欣赏李怀安全军覆没的‘惨闻’。
但却迟迟没有听到声音,顿时不耐烦的睁开眼看向孙贵。
见孙贵那张铁青的脸,不由皱起眉头。
“孙卿,你怎么不读?”
“难道,歼灭李怀安军队时我军伤亡惨重?”
姬如雪轻轻敲了敲龙椅的扶手,有些不满。
惨胜虽然也是胜利,但如何能够凸显他的英明神武,智慧果决。
“李怀安,连失败都不让我开心!”
“当真罪该万死!”
姬如雪低声自言自语道。
然后装作一副大度模样,对孙贵笑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损失大一点也实属正常。”
“更何况孙卿你一直在国都,这事和你又没关系。”
“本宫又不是昏君,岂会因此迁怒于你。”
“你只管宣读军情!”
孙贵的脸色越发难堪,从铁青变成漆黑,然后又变成惨白。
姬如雪见此,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如果只是惨胜,他怎么会如此害怕!
难道——
姬如雪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脸上的喜色也慢慢变得冰冷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孙贵,声音阴冷道:
“孙卿,军情究竟如何!”
孙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一下,满朝文武都明白了,八百里军情一定是极其糟糕的消息。
百官瞬间沉默不言。
整个朝堂上,都是死一般的沉寂。
生怕一点小动作后引来姬如雪的注意,被记恨上。
文载道见此,顿时面露不满之色。
“身为臣子,君主有难却不思报效,真是一群废物!”
然后越众而出,从孙贵手中将八百里加急军情取出。
他一眼扫过,发现这封紧急军情并不是一个消息。
而是一层又一层的消息。
从第一关发现李怀安率领诡异部队破关,到叶凌云三万大军被杀穿,以及后面三关面对李怀安退避三舍。
没经过一个驿站,都会增加一道信息。
文载道见此心中大震,连忙将目光移到军情的最后一行。
李怀安率诡异部队,三日之内破五关,已到国都三百里外。
他顿时大惊:“怎么可能,短短三日,李怀安竟然逼近了国都三百里!”
但他的话音还未落,一声长长的警钟在京师上空敲响。
连敲三下!
文载道面色大变。
因为他知道,警钟三声,意味着敌军逼近京师百里。
而会在这个时候逼近京师百里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李怀安!
也就是说,他手中的这份八百里加急,刚刚传到就已经无效了!
姬如雪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整个人茫然的从龙椅上站起,踉跄的原地走动数步。
她只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梦!
荒诞,诡异,无法理喻的梦!
从不夜城到大周京师。
就算是一路畅通无阻,也得五天。
但是李怀安只有了三天!
穿越五关,击破十万大军,来到京师百里之外。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时间,姬如雪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场大火之中。
无力,惊恐,不安!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下方的百官,所有人都是一脸麻木。
都被李怀安这不可思议的战绩给吓住了。
皇宫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而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急促的‘报——’
“李怀安率领三千骑兵,已到国都东门外!”……
大周,国都,东门外!
三千铁骑,玄铁重甲。
每一个精悍之极,即使穿着甲胄,也能从缝隙之中看到那如同蛟龙纠缠的筋肉。
仿佛一只死亡军队,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而更让人胆寒的!
是他们的首领!
白衣杀神,李怀安!
一路疾驰,终于赶到国都的李怀安,再也不遮掩自己的气势。
他腰背挺直,面色冷峻,俯视着皇宫的方向。
“姬如雪,如你所愿,我回来了!”
冰冷的眼神,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铁血杀气,如同万千利箭攒射,让负责守卫国都的禁军为之胆寒。
负责守卫国都城墙的禁军左将军牧渊,迅速的来到东城城门楼上,强忍着心中的惧意,对着李怀安劝道:
“李怀安,京师重地,守备森严。“
“你手下不过三千骑兵,就算全部死光,又能如何!”
“我劝你识时务者为俊杰,速速离去!”
哒哒哒!
李怀安轻轻催动战马,一言不发,缓步前行。
但是三千龙骑,却明白了他们主上的意思。
进攻!
进攻!
进攻!
“龙骑进攻!”三千龙骑,齐齐发出战吼。
如山崩,如决堤,如海啸,带着毁灭的气息,猛冲向前。
城门上,禁军左将军牧渊面色骤变,连忙下令弓箭手放箭。
但是!
噗噗噗!
数万只利箭擦着龙骑的头顶,刺进他们身后的大地。
在一瞬间种出一片箭林。
而龙骑,没有一个人中箭,没有一个人受伤!
“天啊,这怎么可能!”“重甲骑兵,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速度!”牧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不可置信的开口道。
龙骑军的速度,违背了他所认知的常识。
简直就好像幽灵鬼魅一样,让他手足无措。
等到他回过神来,试图组织第二波箭雨之时。
三千龙骑的前锋,已经冲到了城门之前!
一道道黑气,从每一个龙骑身上涌出。
每一道,都细如灵蛇。
但汇聚到一起,却形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
轰的一声!
黑龙与半米后的铜钉铁木城门碰撞在一起。
巨大的撞击之力,让整个城门楼都为之震撼,地震一般颤抖着。
数息后!
轰隆!
巨大的城门轰然倒地!
牧渊听到城门倒地声后,整个人的脸瞬间露出绝望和无奈之色。
他和他手下的将士,麻木的看着李怀安率领三千铁骑,踏过四分五裂倒在地上的城门,鱼贯而入冲进京师,忍不住苦笑道。
“我大概是大周建国以来,被最快攻破京师的禁军将领了吧!”
与此同时,整个京师就好像一锅滚油中倒进了水,瞬间炸裂开来!
“进来了,军队进来了!”
“女人赶紧藏好!”
“绝对不能冒头!”
“……”
整个京师百姓,就好像被捅了窝的兔子,慌慌张张的到处乱窜。
他们之中年纪稍大的,都曾记得十多年前,混乱不堪的京师。
那时候,皇子纷争、叛军四起、蛮夷入侵、大国威逼。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处在动乱之中。
每一次动乱,都会伴随着灾难。
而最恐怖的灾难,永远是军队!
贼过如梳,兵过如篦!
遇到贼寇,十人之中尚有五人可活。
遇到军队,十人之中最多只能活下来一个!
这种噩梦般的记忆,哪怕是经过十年大治,也无法忘记。
但是!
很快京师百姓就发现,李怀安的军队,没有扰民,没有滥杀无辜,没有烧杀掳掠。
他们沉默,高大,秩序。
在李怀安的带来下,整齐划一的,穿过京师的街道。
慢慢的,百姓们开始忘记曾经军队的恐怖,一个个从地窖里,从柴堆里钻出,躲在街头巷尾好奇的打量着这只与众不同的军队。
“原来,世上真的有王者之师!”一个读过半年书的老人家,看到这一幕,顿时泪眼朦胧,激动不已道。
他的身旁,有个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小孩儿。
听到这话,好奇问道:
“爷爷,什么叫王者之师?”
“难道那个带头的白衣大哥哥,就是我们大周的大王吗?”老人家连忙捂住自己孙儿的嘴,但看向李怀安的视线却充满了复杂。
“如果他真的是王就好了!”但就在这时,一道不屑的声音忽然在他们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