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跟我回去

“夫人莫恼。”

微微起身,楚离渊低头在她额头上一下又一下的啄着,脸上却是一片郑重之色,与人交涉一般地沉声道,“别乱动,嗯?”

“……”

果然,他总是这般不讲理,明明是他先唐突自己,现在倒打一耙……

他成日里总是为所欲为,她却连随手碰碰他,都如虎口拔牙般的艰险。

“既如此,我身子不好,你莫再、莫再……”

想说莫再欺辱于她,至少不要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手上却……

见她仍是窘迫难当,楚离渊这才暗暗思忖,自己平日里习惯了操纵他人,就连帐子里的事也是如此,从来都是以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她身,如今这小妻子如此难得的主动,他都不甚习惯,反而拒人于千里……

经过了几次差点失去她的恐惧,楚离渊这回决定对这小妻子袒露心迹,多少换回些她对他的柔情小意。

遂伏于她身,轻轻耳语道:“虽与夫人行了多次敦伦之礼,却从未见夫人如此主动……为夫一时不适,怕自己伤了你……”

“……”

晨光洒了一室的温馨,在朦朦胧胧的光线遮掩下,云锦雪白的小脸瞬间绯红。

这男人,别的事从不多言,这种事,却偏要说得这般清楚!

“以往虽做了许多荒唐事……实际上,却从未与女子亲近过……”

宽厚的大掌与她的柔荑十指紧扣,虽然控了些力道不至于捏痛她,却也着实令她有些不胜其扰,他却好似毫不知情,紧紧扣着她的手儿,竟是对她诉起了衷肠,“偏生见了夫人却是凶得很……”

饶是听多了这男人在帐子里羞人的话语,云锦仍是全身都臊得慌!

“你、你快别说了!”

她语带薄嗔,仰头去堵他的嘴。

“夫人不信么?”

楚离渊却不罢休,不慌不忙躲开躲开她的吻,“为夫也算修身养性日久,只一见着夫人便失了理智……”

云锦虽是被他闹了个大红脸,却还是忍不住被他话给吸引过去……

他说从未与女子亲近过?

那么一开始,他口中侍寝的婢女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男人从头到尾都是在戏耍她?

还有他这总是无休无止的纠缠,要说平素没有人从旁伺候着他,她这深受其害的小女子,是无论如何都不肯信的……

“夫人,你是第一个,这般待我的人……”

趁着云锦星眸迷离,渐渐不再反抗,男人趁机放下了帐子,一手开始拉起被褥将两人盖上。

“你,你干什么,松手……”

生怕又一次被他牵着鼻子,云锦极力克制着自己,用力将手抽了出来。

不复清明的头脑努力思索着——第一个“这般”待他,是什么意思呢?

是说她,是第一个被他彻底迷了心窍的女人么……

也许吧,世上还有谁会比她更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有很多话想问,想让这个向来吝于与他人多言语的男人,跟她多解释一番,一时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她只一瞬间的犹豫,那男人已经以唇封住了她的口。

“跟我回去…….”

“你是我的,从来都是我的......”

一个早上,云锦千磨万求,才使得那男人松口,放她先回宫里去——

他只当她是回宫收拾行装,殊不知,她还有个至亲危在旦夕……

身为唯一的胞妹,她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在此时脱身,跟他回幽州城去的。

然而皇兄病危的事实,如今瞒着天下人,她犹豫再三,仍是没有勇气对那男人开口坦明真相……

要知道,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北越人,尤其是北越皇室。

从结合各路传言中的只言片语,与当日那苗寨老婆婆所讲的故事相联系,云锦得出一点结论:当年挑起北方因藏宝图而起的争端的人,或许是他,然而,暗中推波助澜促成各族动乱,安插势力在幽州城中,使得许多人临阵倒戈,害得他父亲猝不及防被刺杀身亡的人……应该是她的父皇!

他恨她的父兄!恨她云氏一族!恨她身后整个北越!

所以他当初冷落她,侮辱她,都是为了泄当年丧父屠城之愤……

甚至他一开始娶她,也是存了要借机报仇之意?隔着这样沉重的仇恨和立场,而今他对她施以柔情,她是否应该就此感恩戴德,投桃报李?

然而,要她亲口告诉他,北越皇帝已经行将就木,北越的山河也许一夕颠覆,云家的天下,将彻底土崩瓦解……

他听了,会笑么?

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