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这样也好,一个人独享一张桌子,也不用被迫听别人聊些无聊的八卦,乐得清静。

四人的餐桌是一个人独享,双人的课桌也是。

高中的书本堆成了山,其他人都坐在书堆里,写个作业摊不开胳膊,腿脚也无处安放。

唯有乔殊羽将所有书本堆在一旁的空书桌上,自己自在地享受一块清爽的桌面。

走读的学生一早回了家,住宿的也已经回到宿舍午睡,剩下那些在学校午休的,不过几个人,却生生闹腾出了满屋子人的气势。

只是这番吵闹,在他们看见乔殊羽走进教室时戛然而止。但很快,有人小声起了头,跌至谷底的噪声又开始稳步上升。

这让乔殊羽想起自己煮馄饨的经历,每当锅里的水开时,她便浇下一碗凉水,那沸腾的水会一瞬间平静下来,又慢慢升温再度沸腾。

她大概就是那碗凉水。

不同的是,那碗凉水最终会升到和其他水相同的温度,而她不会。

落座后,乔殊羽翻了翻未完成的作业,笔尚未提起,困意连带蝉鸣一并纷涌而来。

这批作业的截止日是明天,还可以拖延拖延。她干脆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推到一旁,而后双手交叠,额头枕着手臂开始午休。

乔殊羽的睡眠向来很浅,入睡也困难,这全部归功于她那常常夜半回家的父亲。

她不知道她爸是干什么的,早些年好像是工厂工人,后来随着下岗潮失业了,又开始跑出租,跑了几年因为酒驾吊销了驾照,就没什么正经工作了。

不过收入还是有的,但她不太关心家里经济情况,从没问过。

她只知道她爸常常半夜喝到醉醺醺才回来,开门是用踹的,一边走一边大声唱歌,水杯砸在桌面上“砰砰”响。

冲刺中考那段时间,乔殊羽睡眠本就不足,还总是凌晨被吵醒,黑眼圈就没散过,甚至一度在学校晕倒过。

好在后年的高考她不必担心这些了,因为他爸进了监牢,起码十几年不会打扰她。

也不是,他还是常常出现在她的噩梦里,在每个凌晨把她惊醒。

当然,那些同学是不知道这些的。

在看乔殊羽一动不动地趴了五分钟后,他们的对话内容里多出了一个“她”。

“你们知道吗,她刚刚又打人了,就在小卖部门口。”

“我靠,为什么我们就这么倒霉,跟她一个班啊。”

“我觉得她迟早也得进去,跟她爸一样。”

……

乔殊羽很想让他们换些新鲜句子,但张了张口终究没出声,好不容易酝酿的一点睡意,她舍不得打破。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乔殊羽迷迷糊糊睡了没几分钟,便听见巡逻的教导主任猛地一拍门,让他们安静点午休。

于是那已经被她习惯成白噪声的议论声,变成了各自回到座位的脚步声,拉动桌椅的声音,还有其他窸窸窣窣的新鲜噪声。

一顿糟心的睡眠还不如不睡,以至于午休结束铃响起时,乔殊羽茫然地睁开眼,头脑昏昏沉沉,状态比午睡前还要差劲。

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到了教室,她揉了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翻出了午自习的作业本。

刚刚不过几个人,便闹腾成那样,现在一整个班的人,自然安静不到哪去。而这一整面不会写的题目,让乔殊羽烦躁地不停转着笔。

在这种难以集中心思的时刻,任何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都能引起她的注意。哪怕听听那些无聊的八卦,也比对着题目干瞪眼好。

“我刚刚过来,看到隔壁班‘小林子’又被揍了。”

“妈的,我也看他不爽,一天到晚娘们唧唧的。”

“那你别光说啊。我告诉你,那天我故意走到他面前,让他给我让路,结果他一愣,真的乖乖走到旁边去了,贼好玩。”

“哈哈哈哈哈哈……”

都高二了,还有男生没变完声,笑起来好似鸭叫。乔殊羽默默用左手堵住耳朵,这个八卦还没有作业有意思。

但不听八卦,不会的作业也不能马上开窍,乔殊羽感觉浑身不自在,嘴里又开始发渴。

她喝完最后一口矿泉水,起身向外走去,打算再买一瓶水。

这会儿走廊上没什么人,教室里倒是坐得满当当的,一个班吵过一个班。

乔殊羽大步向楼梯口走去,下楼梯时习惯性地低着头,一路下到拐角处,脚边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人,吓了她一跳。

这是乔殊羽第三次见到他了,而她依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