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殊羽这才真真切切地看向了他,有几缕汗湿的发黏在他额前,漆黑的瞳仁隐在黑暗中,泛着浅浅的光。
“你?”乔殊羽没忍住笑了,虽然下一秒,就疼到又捂住了小腹,“还是算了吧。”
林家望抿了抿唇,或许也知道自己的提议不现实:“那……这样行吗?”
他稍稍一颔首,像是在致歉又像是在征求同意,而后小心翼翼地抓起乔殊羽的手,绕过自己的脖颈。
“嗯。”乔殊羽顺势将大半重量压了过去。
想来这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依靠,身子单薄到有些硌人,好在还算稳当,也足够温暖。
林家望伸手自她背后绕过,指尖在她的腰际犹豫少顷,最终向上把住她的手臂,尝试着向前迈了一步。
乔殊羽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几乎是拖着步子向前。晚自习上课铃已经打响,校园内一派寂静,唯有时隐时现的风声,以及杂草和落叶被踩碎的声响。
二人终于走出了阴暗的窄巷,月光瞬间变得慷慨,地上遍是银霜,和他们一半没进黑暗的影子。
虽然晚自习已经开始,可难免还有像他们这样仍在室外的,抑或是巡逻的老师。总之,或许在某个角落,有人看到了他们。
但乔殊羽不想去管了。
林家望一路扶着她来到了一楼的女厕门口,他将塑料袋递给乔殊羽,鼓励般一颔首:“我在外面等你。”
“嗯。”乔殊羽也不顾脏,抬手扶着墙走了进去。
卫生巾没有买错,虽然不是她常用的牌子。万幸黑色的外裤没有被弄脏,她伸手在口袋摸了摸,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带纸。
“啧。”乔殊羽叹了口气,尽管卫生间里只有她,不过要是喊林家望进来给她送纸,多少还是不合适。
她犹豫着想就这么垫上时,目光移向了地上的黑色塑料袋。她没抱希望地翻找了一下,从卫生巾和饭卡间,摸出了一包崭新的纸巾。
她盯着纸巾看了数秒,才将它拆开。
倒比她还要细心些。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时,林家望果然还候在门口,微微仰头望着深沉的夜空,清晰的侧脸线条像是画里最后的勾线,只是脸色寡淡到仿佛忘了上色。
闻声,他回头望向乔殊羽:“好点了吗?”
乔殊羽点点头:“好多了。”
其实刚刚在路上,腹部的疼痛就减轻了不少。
“那……你去上晚自习吧。”林家望看了眼不远处的楼梯口。
“你呢?”
“我等会上去。”
乔殊羽不太明白:“你还有什么事吗?”
林家望再度望向空荡荡的前方,苦笑了一下:“被别人看到可能不太好。”
这是乔殊羽这一周来总是担忧的事,而她现在忘了这一茬,却偏从林家望口中听到了它。
她张了张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其实,我可以理解你的顾虑。”林家望偏头望向她,轻轻笑了一下,“之前也有人和我走得稍近。只是男生和我玩,会被说成是和我一样的娘炮,女生和我玩,会被说成喜欢人妖。”
林家望的语气分外坦然自在,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但我清晰地知道那些受我牵连的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想他们被用这些难听的话来形容。”
很少会有人开诚布公地同乔殊羽说些什么,她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回应。
明明林家望看起来很淡然,偏偏她的心却在这平淡的叙述中,被一遍遍揪紧。
“快去吧。”林家望指了指楼梯口,笑着道。
乔殊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不知对方从自己这张扫兴的脸上读出了什么,以至于笑容逐渐隐下。
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合适,就算知道,面部肌肉可能也无法配合她,倒不如还是别为难它。
“那走吧。”乔殊羽抓过他的手腕,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怎、怎么了?”林家望茫然到无措地低头望去。
乔殊羽没有看他,也没有低头,略显强硬地带着他向前。
“为什么要这样?”林家望被迫跟上她,开口道。
“没有为什么。”乔殊羽顿了顿,“我想和你一起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