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响起,班里的声响渐止,只是没了老师的监督,讲小话的声音始终未绝。
乔殊羽没什么心思写作业,扭头看向黑漆漆一片的窗外。空中没有一粒星,从这个角度甚至都看不到月亮,唯有屋内的光亮映在玻璃上,她的脸看起来无比丧气。
又是没能在自习课上完成作业的一天,还得回家麻烦李亦梅继续借她手机搜题。
李亦梅总以为她搜题是对学习好,觉得她好学,觉得她在自己课外拓展,觉得可能网上讲得更清楚。
而李亦梅不知道的是,乔殊羽几乎没心思看解析,只是机械地将答案从屏幕誊到纸上。
每每李亦梅将手机递给她,满眼欣慰时,乔殊羽都不敢看她的眼。
背上比其他人都要鼓囊的书包,乔殊羽快步走出了教室,这次她没有拖延到最后,她——
她承认,她有点想看到林家望。
可能是为了那句没出口的“谢谢”,也可能是——
她的思绪被猝然打断,她确实看到林家望了。
“那个呢,那个在哪儿?”带头的男生推了林家望一把,“不会已经垫上了吧?”
“在这里?来来来给我们开开眼。”另一个男生干脆伸手探向他下面。
林家望被迫弓着腰频频后退,躲避他伸来的手。
在这稍显拥挤的走廊上,有人匆匆路过,有人驻足停留,脸上要么是嫌恶,要么满是看热闹的笑。
“躲什么呀,死娘炮,真跑去当女的啦?”有个男生揪住他的领子,强行将他拽了回来。
林家望无措地垂下双手,捂着自己的裆/部,头深深低着,棘突几欲刺破脆弱的皮肤。
“这怂样,真像个娘儿们。”男生调笑着拍拍他的脸颊,“裤子脱了给咱们展示展示嘛。”
“对啊,快脱。”又有人干脆伸手试图去扒他的裤腰。
“不会是真的吧?”
“刘刚也说看到他买了。”
“噫,好恶心哦……”
……
驻足的群众开始交头接耳,有男有女,异常团结。
就在那人当真扒下了一小截裤腰,露出了少许内/裤边时,有什么东西猝然拍到了他的胸口。
待他看清那是什么时,惊得往后退开了好几步。
“想要?”乔殊羽又取出一片卫生巾,拍在了另一个男生的胸口,“送你?”
“操。”男生困窘到整张脸皱起,躲瘟疫般不断后退。
两片卫生巾轻飘飘落了地,没人敢靠近半步,神情复杂地看着它,连窃窃私语声都骤然停止。
原本拥挤的走廊,就这么被开辟出一小块空地,乔殊羽弯腰捡起一片,上前揪起一个男生的领口,强行将它塞了进去。
“操!神经病啊,干嘛啊!”男生瞬间跳起难看的霹雳舞,又蹦又抖,直到卫生巾从衣服里掉出,还分外嫌弃地拍拍衣服。
“不是好奇吗,不是想看吗?”乔殊羽将目光移向另一位,微笑着用食指勾住他的腰袢,“要我教你怎么用吗,帮你垫上?”
说着,她象征性地向下拉了拉。对方吓得赶忙弯下腰,神色慌张地努力提着裤腰。
望着二人的狼狈模样,乔殊羽嗤笑一声,收回手,嫌弃地甩了两下。
“妈的,快走。”刚刚获得的自由的那位,果断拽过另一位,踉跄着往楼梯口冲去,“她就是个疯子。”
一片卫生巾就能让两个男生吓得屁滚尿流,想来在必要时刻,往头上贴一片这个还能避避邪。
面对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乔殊羽神色泰然地捡起地上那两片,丢回了塑料袋里。
没料到卫生巾的威力依然未减,纵使地上已经干净了,也没人敢涉足那一小块区域,多吃力都要绕开。
望着他们惊惶的眼,有那么一瞬间,乔殊羽很想把刚刚的行为,在每个人身上都故技重施一遍。
不过最终,她还是按住了自己恶劣的小心思。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们走吧。”
她抓过林家望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