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班的老师也就位了,于是长长一条走廊上,只剩乔殊羽和12班门外的那个老师。
上课铃声响起,对于数学老师来说,似乎是他的下课铃。
门应声而开,数学老师送出一个抱歉但并不打算悔改的目光,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大概得等下节课下了,乔殊羽叹了口气,准备回头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12班的后门开得太猛,砸在墙上还回弹了几下。林家望冲出教室,手里拿着那本笔记,对着她仓促一笑。
等待有了回应的感觉很奇妙,由此好像之前消耗的时间都被一笔勾销,一切都有了意义。
只是时间太短,短到彼此都没有说话的机会,便匆匆跑回了各自的班级。
这堂语文课,乔殊羽注定不会听得太认真。
还是熟悉的那手字,熟悉的排版,但今天,好像多了什么陌生的地方。
在好几处经典例题和公式前,有着铅笔画的五角星。乔殊羽向前翻了翻,发现这好像是这一章新出现的标志。
旧风格还没学会,又更新了标记,让她还怎么学着写。难不成,以后每章的笔记都得麻烦他。
只是现在自然不是为此发愁的时刻,语文老师刚结束上一节没讲完的结尾,开启了新一篇课文。
当乔殊羽将目光移向空白的语文课本时,忽而之间,林家望的字密密麻麻填满了每个空隙。
“啧。”乔殊羽皱了皱眉,摊平手掌将它们统统擦去。
没擦掉的是,“要是也能借林家望的语文笔记来抄就好了”的想法。
乔殊羽借着一个课间,和英语课的读课文时间,见缝插针地抄完了林家望的笔记。
晚饭时分,她毫不避讳地又站在了12班门口,在源源涌出的人潮中,自然地走到了林家望身边。
“给。”
林家望接过笔记本,随口笑道:“你抄得好快。”
乔殊羽略带自夸地一扬眉:“当然了,等会晚自习你肯定得用到笔记,我可不想耽误你。”
“嗯,谢谢。”
怎么林家望每次都能自然地说出感谢,更何况,真正该道谢的那个,应该是自己。
乔殊羽张了张口,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话说,那个五角星是什么意思?表示是重点吗?”
“对呀。”
“我翻了一下你高一的笔记,还有前几章的笔记,都没有这个,怎么记一半还增了一个。”这让她这个模仿者很是苦恼。
“因为,我的笔记其实记得有点私人,想着是自己能看明白就好,不过……”
乔殊羽费劲地理解了一下:“所以这个是标给我看的?”
林家望眨了眨眼,点点头。
乔殊羽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脑子里有些乱,仿佛那数颗铅灰色的星星,正在里面转啊转。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晚自习结束后,乔殊羽得出了一个结论——
林家望的数学笔记,可以有效提升她写数学作业的速度。
虽然实验样本太少,没有控制变量,没有减小误差,实在是一个糟糕的研究者。
不过没关系,这个结论也只需要说服研究者本人便足矣。
在学校里关了一天的学生们,此刻都迫不及待地从教室鱼贯而出,乔殊羽难得跟上了大部队。
从前拖延到最后才走是为了逃避人群,现在也是一样。
和林家望待在一起时,莫名有种远离人群的感觉。
只是这次她没看到林家望的身影,他的座位是空的,走廊上也见不到他。
倒是有几位12班的学生似乎已经熟悉了她,有位冲着她一吹口哨,还有位甚至直接道:“你又来找林家望啊。”
真稀奇,原来他们是知道林家望的大名的。
乔殊羽倒也不回避,一颔首:“是啊,他在哪。”
“呃……”没料到她答得如此坦然,男生挠挠头发,四处看了看,目光短暂地定在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又猛地收回,“我哪知道啊……”
乔殊羽顺势看去,心中了然一二,回身逆着人潮,往楼梯上走去。
刚过拐角,便听见一阵喧哗声。
“你胆子真大啊,一找就找个这么厉害的。”
“男人婆和娘娘腔,操,这叫什么啊,你们真会玩。”
“到哪一步啦,有没有……唔!”
斜飞而来的书包径直砸向胸口,男生后仰着跌坐在地,又带倒了身后的一位。
第三位无措地看向异状发生的方向,未待他看清来人,有段时日没剪的短发被一把薅起,密密如针扎般疼。
他微昂着头,看着乔殊羽的脸放大在自己眼前,不由得结结巴巴道:“我错了,大姐,我真的错了。”
太快认输真是没劲,拳头都还没握实。
乔殊羽看了眼一旁的林家望,决定还是收敛一点。她把着男生的脑袋,猛地向后按倒,一并砸倒了另两个正欲起身的人,来了个难看的叠罗汉。
再度回头望去,林家望的脸上不是害怕,不是感激,而是一种逃避。
乔殊羽看不明白,但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带林家望走。
她一手捡起书包,另一只手扣住林家望的手腕,回身一路朝楼梯口走去。
同之前乖顺地跟着她不同,乔殊羽能感觉到,今晚林家望的手很不安分,似乎一直想挣脱她的桎梏。
等他们回到四楼,走廊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每班只剩下些值日生在做最后的打扫。
但乔殊羽还是识趣地松开手,甚至向右让开了一步。
林家望轻轻转了转手腕,没看她,不过话显然是对着她说的:“你怎么突然想到去天台。”
“怎么了。他们都把我们的关系传成这样了,我不去救你,岂不是很不仗义?”
虽然“仗义”一词,似乎不适合用在传闻的那种关系之中。
林家望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面对她慷慨的一番话,最终竟没有一句回应。
想来或许他还没缓过劲儿来,乔殊羽主动又添了一句:“放心,从此以后,学校里我罩着你。”
“什么意思?”林家望终于有反应了,惊讶地扭头望向她。
“很难理解吗,以后有谁欺负你,我帮你报仇啊。”这位堂堂的林大学霸,阅读理解的能力是不是有点太差。
显然这次林家望理解了,因为少顷后,他摇了摇头。
这下轮到乔殊羽不解了:“摇头是什么意思?”
“我不需要。”林家望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