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林家望手里拿着保温杯,显然是为了出来倒水的。四目相对间,他看着有几分慌张,双眼眨动的频率明显超标,他生生停在原地,忘记继续前进。

乔殊羽忽而暗自觉得有趣,干脆转过身来,懒洋洋地靠着护栏,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什么也不说,只是望着他、毫不避讳地望着他,像在打量一只猎物,也像在围观一幕独角戏。

她仿佛能看见林家望脸下的毛细血管在一根根膨胀,那过分白皙的脸开始泛起一阵粉红,像是轻点了一下无波的水面,波纹柔而平缓地向四周扩散。

可惜她的观察没能持续太久,因为没多久,林家望便——

点了一下头。

可能是什么信号,也可能是什么功能开启的按钮,点完头后,他便乖乖拿着他的保温杯,朝开水机走去。

点头是什么意思?

点头是什么意思啊!

乔殊羽看着他平整的领口很是不爽,格外想一把抓住,把他揪到自己面前,让他好好给她解释一下这个不明所以的点头。

开水机每层都有,就在楼道尽头。此时二人隔开了一个10班的距离,乔殊羽看着他板板正正地先把杯子开盖放好——为了出水口在正中间,还细心调整了好几次——然后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拧开水龙头。

走廊太静,静到能听见水灌进不锈钢保温杯里的声音。

林家望低头耐心等待着,升腾而起的热气,让那一小块区域短暂成为了仙境。他的身躯开始若隐若现,原本线条分明的侧脸,逐渐变得模糊柔和,好像随时会消散在雾中。

水声逐渐停止,杯口被认真拧好,林家望直起身,回身时对上她的目光,脚步显著地一滞。

只是想要回班,就必须经过她身边。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方法,如果他不嫌麻烦,可以从10班那处下楼,绕一圈再从另一侧上来。

不过一般情况下,智力正常的人不会选择后者。

所以林家望还是选择硬着头皮向前,头微微低着,贴着教室那侧前行。

彼此擦肩而过时,乔殊羽看见了他红扑扑的耳垂,像一滴欲坠未坠的血。

自己好像在欺负人,乔殊羽想,只是怎么没有罪恶感,反而很是畅快。

或许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屠龙者终成恶龙。这么看来,林家望昨天的决定,倒还挺正确,但不够聪明。

林家望就近从后门进了12班,他在后门旁有少顷停留,显然在纠结要不要关门。

但最终,想起老师让通风的要求,他还是选择乖乖走回自己的座位。

只是这样一来,就给了乔殊羽可趁之机。

她上前两步,从后门的角度,一往无阻地看着林家望落座,拧开保温杯上的盖状小杯子,倒出一小杯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等着它变凉。

原来还真有用那个小杯子的,乔殊羽暗自觉得有趣。曾经她有保温杯时,每次都是整个儿拧开吹凉,到最后温的没喝上几口,杯里全是凉水。

将保温杯收回抽屉后,林家望取出作业和笔,又将草稿纸严丝合缝叠成对半垫在作业上,低头开始写作业。

作业本上未动几笔,他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陷入思考时,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两只手也老老实实放在桌面上。

而每次思考时的乔殊羽,倒是练就了八百个转笔方法。

有风卷过,将他的短发吹到张牙舞爪。似乎是遮挡了视线,林家望不悦地将额前碎发尽数抹上,可怜手刚落,碎发又慢悠悠地垂落,剩下几撮支楞在头顶,随着风的余波晃啊晃。

有脚步声自楼底传来,乔殊羽回过神,忽而感觉自己的嘴角有些发酸。

他们明明在冷战,不是吗。

有什么好看的呢。

乔殊羽莫名觉得没劲,泄愤似的用指节用力揉了揉嘴角,回身朝班内走去。

而在她此刻看不到的地方,刚刚还奋笔疾书的林家望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犹豫着小心翼翼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外。

有风卷过,后门响起“吱呀”的声响,余音消散在空气里。

跑操过后就是数学课,大家气还没喘顺,数学老师便健步如飞走进教室。上午第三节是他最喜欢的课时安排,因为大课间休息时间稍长些,他能至少提前五分钟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