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很久,也做了很多心理准备,但现在有人告诉她,有一个无比简单的选择。
甚至似乎,她只有这一个选择。
毕竟,别人都不欢迎她,上赶着去参加未免太过难看。
乔殊羽一颔首:“好啊。”
“嗯,那我就不收你的钱了。”生活委员拎着装钱的小袋子,走向了下一组。
而乔殊羽低下头,从书包内袋里翻出那五十块,在指尖搓了搓,又放了回去。
“妈,马上开运动会了,班里要五十块钱买班服。”昨晚,她是这么说的。
李亦梅爽快地从包里取出一张五十的票子,乔殊羽清晰地看到,这是里面面值最大的一张。
“要买什么样的班服呀?”李亦梅笑得很温柔。
乔殊羽摇摇头:“好像是要模仿《星球大战》吧,我不太懂,我也没看过。”
“听起来蛮有意思的呀,到时候拍两张照片给妈妈看看。”李亦梅道。
“嗯。”乔殊羽点点头,抓着钞票回到了卧室。
她不打算把这五十块钱还回去了。
倒不是因为想要这笔钱,只是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她没法告诉李亦梅,她的女儿在班里很不受欢迎。
运动会正式开始的前一天,老师几乎没怎么布置作业,连晚自习都少上了一节。
大抵是学校也知道,一二年级学生的心都玩散了,逼迫着也没效果。
这个点放学的感觉很奇妙,天虽然已经黑透了,但温度没有平时放学时那么凉。
所有人都在热烈讨论着明天的安排,乔殊羽却注意到了天边冒出了一粒星。她辨不清方向,但这么亮的,或许是启明星。
“在看什么?”林家望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边。
乔殊羽猛然回神道:“星星。”
林家望顺势抬头望去:“好亮啊,好像很多年没有看过星星了。小时候,姐姐还教过我怎么靠看星星走回家。”
乔殊羽多少起了点儿兴趣:“看星星真的能指路吗?”
“好像不能。”林家望笑得格外灿烂,“也可能是我姐教错了。总之我走着走着迷了路,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哇哇大哭,最后还是我妈报警找到了我。”
乔殊羽皱了皱眉:“听起来感觉很危险。”
“我那时候倒完全没有‘危险’的意识,还以为是自己太笨没学会。所以后来我又去问姐姐,结果她说什么也不肯教我了。”林家望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乔殊羽很喜欢听他分享自己的故事,又或者说,喜欢他叙述时眼睛亮晶晶的模样。
照着这颗星星,应该能找到家吧。
只是她俨然不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对方讲得兴冲冲,她也只会应一句:“你和你姐姐的关系,听起来很好的样子。”
林家望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怔滞,最终,他自我肯定式地一点头:“嗯。”
乔殊羽不善于表达,但善于观察。
也有可能,是林家望的演技太拙劣。
总而言之,他撒谎了。
但这显然不是一个适合去揭穿的谎言,嘴拙如她,也知道在这时候岔开话题:“你参加运动会吗?”
林家望摇摇头:“不参加,你呢?”
“我也不参加。你们班的开幕式表演你去吗?”
林家望眼底的神色沉了几分:“他们说……人满了。”
她几乎能想象得到,对方说出这种荒诞理由时的坦然模样。不必换位思考,她已然和林家望站在了同等立场。
“那些表演,看起来挺尴尬的,还好不用参加。”有点儿心酸的自欺欺人。
但林家望没有揭穿她,只是温柔地望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运动会的这两天内不必早读,因而到校时间也推迟了些许。乔殊羽忘记了调闹钟,当她如往常那般顶着日出出门时,冷风一吹,令她突然想起了这一茬。
吃早饭时误以为自己快迟到了,面包吃了不到一半,她便匆匆出了门。此时,她摸了摸尚且饥饿的胃,循着记忆绕了个远路,停在一家早餐店前,买了个三丁包子。
老板娘忙着打包时,乔殊羽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着。
天色尚早,大半店铺都关着门,唯有几家早餐铺子蒸腾着袅袅的水雾。远处有家打印店的门头,led灯在不断流动显示着经营业务,大概是24小时不停播放的。
不对,它已经开门了——
玻璃门被从内推开,有人背着书包走出。
“小姑娘,你的包子。”
老板娘的呼唤拉回了她的注意力,乔殊羽匆匆接过包子挂在车把手上,一蹬踏板,飞速蹿到了那辆“不伦不类”的水蓝色自行车前。
“乔殊羽?”林家望满眼惊讶地望向她,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他隐约看起来还有几分惊慌。
“这么一大早的,你打印什么呢?”乔殊羽好奇地看了眼店内,灯都才开了一盏,他应该是第一个客人。
“一点试卷。”林家望道。
“哦。”乔殊羽没多怀疑,轻松地跳下车,一手把着车把中央,一手翻出包子咬了一口。
林家望看着她有些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道:“你没有吃早饭吗?”
“早上记错时间了,以为要迟到了,结果早饭没吃完就出门了。”乔殊羽含糊不清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