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去三楼?”林家望没有多问,应声道。
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走到一半,乔殊羽忽然想到:“天台是不是有个水龙头?”
林家望皱眉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要不去试试?”
说着,两人默契地齐齐回身。
其实谁也能猜到,这种天台上光秃秃的一个水龙头,十有八〇九一早被废弃了。但心里总是还有那么一点期待,不把这点期待彻底摧毁,就不得安宁。
就在天台的一角,约莫膝盖的位置,有一个已经锈成棕色的水龙头。
乔殊羽俯下〇身,不抱希望地伸出手,水龙头因生锈而发涩,她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其拧开。
两人屏息凝视盯着它,可出口却始终没有半分动静。
“唉,回三楼吧。”乔殊羽叹了口气直起身。
她刚欲回头,林家望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乔殊羽茫然地看看他,又茫然地顺着他的目光再度低头,惊讶地发现地上有一小摊水渍。
紧接着,她看见又有一滴水汇聚在出口,好半天才滴下。一滴、又一滴,后面的水落下得越来越快,水滴逐渐汇成了细流。
直到她听见有“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墙中响起,几乎是一刹那,水喷射而出,溅湿〇了二人的裤脚。
那一早堵塞的水管,时隔多年再次被疏通。乔殊羽看着这极富生命力的水流,轻轻吸了吸发干的鼻子。
她回过头,正对上林家望的笑脸。
希望渺茫的期待居然真的实现了,这么大的快乐,还好有人和她共享。
水的问题解决了,乔殊羽暂时关上水龙头,反手揪住后领便开始脱卫衣。
在衣服彻底遮住她的视线之前,从余光中,她看见林家望慌张地别开了脸。
在卫衣里,乔殊羽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打底衫。秋风萧瑟,她忍不住打了声喷嚏。
好在卫衣够厚,打底衫没有被弄脏,她正准备再次拧开水龙头时,有什么挡住了她的视线。
“如果不嫌弃的话……凑合着穿上挡个风吧。”
林家望不知何时也脱去了卫衣,里面穿了件比她还薄些的衬衫,眼神里写满了小心翼翼。
“不用。”之前借他的外套挡污渍时,天还没那么冷,这会儿都快立冬了,她没法答应。
“你穿着吧,刚好我……有点儿热。”林家望面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真不用。”乔殊羽往旁边退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可林家望忽然现出几分少有的执拗,不依不挠地又将衣服递到她面前。没说话,只是固执地看着她。
乔殊羽一边冻到打了声喷嚏,一边看着他的模样想笑:“我非不穿呢?”
林家望垂下眼,声音比风声还轻:“拜托你。”
就这么一件事,居然说上了“拜托”,可怜兮兮的,跟被她欺负了似的。
乔殊羽一瞬间笑到乐不可支,想想还是咽下了那句“怎么拜托”,接过了他的衣服。
料想倘若她不接,林家望是不会罢休的。一个人受冻,总比两个人一块受冻好。
虽然林家望很瘦,但骨架到底还是比她大些。宽松的兜帽卫衣在她身上更添几分松垮,里面尚存他的体温,一瞬间暖和了她被寒风吹到半僵的身躯。
洗衣粉尚未拆开,鼻腔里已经能嗅到清浅的香味,似有若无,浅淡而温柔。这是每次靠近林家望时能闻到的——
也是上次在教室里,她悄悄把衣服举到鼻腔旁闻到的味道。
想到那一幕,她生硬地突然蹲下,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拧开水龙头。
幸而处理得及时,污渍被清洗得很干净。乔殊羽满意地看了一转,顺手搭在了栏杆上晾晒。
她洗衣服时,林家望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直到现在,她才有空回应对方的目光。
他的双颊被冻出一圈绯红,嘴唇微微发抖,额头都有少许发青。
“你快穿上吧。”乔殊羽说着,准备脱下衣服。
林家望却一把按住她的肩:“等你的衣服干了,再换回来。”
他的手不小心掠过她的脖颈时,她以为是滑过了一块冰。
多少知道他的性子,乔殊羽不想再和他争执,也不敢去看他冻得不轻的脸,只能定定地望着自己的衣服,埋怨它干得太慢。
两人各自在寒风中啃完了一个干面包后,乔殊羽忽然醒悟道:“傻乎乎地在这里吹风干嘛,回楼梯间等吧。”
“哦,好。”林家望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两人回到楼梯间,背抵着门坐着。
乔殊羽动了动胳膊,将手缩进了袖子里,内里柔软的绒毛很是暖和。
她略略侧过头,林家望正盯着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时不时哈出一小口寒气。
乔殊羽犹豫着,伸出自己的手,隔着衣服抓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