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这点程度的羞〇辱,倒不足以让乔殊羽介怀。

她相信祁笙是个讲诚信的人,整个人放松了几分:“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昨晚是不是有几个男生找你?”祁笙道。

“是。”

“他们不是我喊的。”

乔殊羽惊讶地打量了她一番,齐刘海遮住了她一半眼睫,那双眼里的恨意未消反增,但全部真实而鲜活。

“有个男生总讨好我,他知道我家发生的事,就找了一帮朋友……他们今天才告诉我这件事,说把你打得很惨。”

祁笙微微拧眉,借着微茫的月色专注地看着她,像是想找出她身上的伤痕。

乔殊羽一摊手:“不诚实的人不值得相处。”

“我懂了。”祁笙顿了顿,忽然有些恼羞成怒,一字一顿补充道,“我也没想和他相处。”

没有人喜欢和自己的仇家讨论感情生活,乔殊羽也没兴趣继续逗她,敷衍地点点头。

“总之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昨晚的事不是我指使的。我确实讨厌你,讨厌到想你们全给我爸陪葬。但如果有那一天,”祁笙近乎咬牙切齿道,“一定会是我亲自动手。”

她的面庞尚有几分稚气,说出的话是不符合形象的凶狠。撂完狠话后,激动到嘴唇都在发抖。

乔殊羽长久地注视着她,恍惚间有一种同类间惺惺相惜的感觉,这不应该产生在她们之间。

所有的道理和辩解都显得贫乏,乔殊羽没有说一句话。

道出的狠话并未得到理想中的反应,祁笙恨恨地磨了磨牙根,低骂了一声后自她身边走过,肩膀狠狠撞上了她的肩。

乔殊羽停在原地,看着她逐渐消湮在黑暗中的背影,孤单又瘦削。

书和电影中描绘得神乎其神的平行世界,是否真的存在。

在数万个可能中,如果她不是乔仁的女儿,如果这件事没有发生,会不会存在她们成为朋友的可能?

乔殊羽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把祁笙撇出脑海。

这是件无解的、并且一想就头痛的事,她暂时不想折磨自己。

她一路走出小巷,看了眼灯火通明的教学楼。

在这之中,她有一个更重要的人要考虑。

乔殊羽径直走上了天台,推开门后,果不其然,林家望正站在那里。

风一阵阵吹过,单薄的身躯似乎不足以抵挡,短发宛若麦浪层层翻涌,一小截雪白的后颈时隐时现。

天台的门有些老旧,风声没能盖过推门时的“吱呀”声。林家望闻声回头,稍远的距离里,看不清他没在黑暗中的脸。

乔殊羽走上前:“冷吗?”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这句搭讪太僵硬,和她惯常的性格大相径庭,怎么听怎么别扭。

林家望的表情却没有太多波澜:“还好。”

林家望现在的状态,她很熟悉。

他们上次冷战时,林家望就是这样。

很冷淡,很平静。

虽然平日里的林家望也是个安静温和的人,但走近些便能感受到他热情的内核,而不像现在这样,当真成了一潭死水。

好在,上次的冷战她起初不明原因,这次她很清楚。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乔殊羽道。

林家望和她不一样,这句话如果是林家望对她说的,她必然会说什么“没有”“你想多了”一类的话。

但林家望比她坦诚多了,他愣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但你放心,我有分寸,我也知道祁笙是什么样的人。”乔殊羽冲着他笑了一下,“我们今天只是聊了几句,没有动手。”

林家望起初还是斜着眼看她,后来逐渐转过身子,不放心地打量了她一转,确认无恙后,才又“嗯”了一声。

“你只会说‘嗯’吗?”乔殊羽的耐心逐渐濒临极限。

“没有。”林家望很快地应了声。

“那你也说几句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林家望背抵着栏杆,头低到棘突高高顶起,“刚刚我觉得,可能你并不需要我。”

乔殊羽的心跳蓦地空了一拍。

其实他没说错,在这种事上,她确实不需要林家望。

可能是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解决,也可能……是嫌他会拖后腿。

未待她想出答案,晚自习上课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林家望直起身子,轻轻吸了吸鼻子似乎在整理情绪,开口时带着鼻音:“我们回去上晚自习吧。”

没等她回答,林家望便径自向出口走去。

慌乱之下,乔殊羽的大脑混沌成了一锅粥,她快步上前,试图拦下他。

手是冲着手腕去的,偏偏林家望走得太快,她只来得及抓住他的几节手指。

对方像是按下了暂停键,脚步僵停在原地。

只是暂停是有时限的,在重启前不做点什么的话,可能带来不可预想的后果。

“我需要你。”话是她说的,却仿佛来自于他人之口,“我……很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