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殊羽明白读懂他的话外音,却也只能梗着一口气道:“好。”
只是一出办公室,乔殊羽就后悔了。
坦白来说,以她真正的水平,这张试卷也就能考个100出头。这次讨了巧,下次可不一定。
这回没能把数学老师彻底驳倒,下回考试要是回归原形,抄袭的罪名怕是坐定了。
可约定已经达成,再回头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乔殊羽叹了口气,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
数学老师拍拍她的肩,一眨眼道:“我很期待呢。”
低落的心情持续了整个晚自习,就连放学收到林家望的折纸时,她的嘴角都是耷拉着的。
“这是什么?”乔殊羽望着手里又像猫又像狗的纸折动物,强打起精神道。
“猫呀,还有一对尖耳朵呢。”林家望指了指。
被他一说,手里的折纸当真越看越像猫,乔殊羽捏了捏它的小耳朵,笑道:“怎么突然想到折这个?”
“班里最近流行折这个,我偷看着学来的。”林家望狡黠一笑,“只是学得不太到位,他们折的腿还可以动,我这个不能。”
林家望的语气很平常,可她却仿佛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群人你教我、我教你,热热闹闹地学着叠纸。然而没有人邀请他加入,就算他主动去问,怕也没人愿意教他。
好奇的他,只能用余光偷看他们手里翻飞的纸,尝试着折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仿品。
脑海里的画面,逐渐变得真假难辨。
她已经分不出,坐在那里偷偷观察他人的,是林家望还是她。
乔殊羽拨了拨掌心里安安静静的小猫:“没关系,小斑点也有一只腿动不了,但是不妨碍它很可爱啊。”
“是吗。”林家望的双眼一瞬间亮起,“我本来以为我折得很糟,被你一说,我忽然觉得还不赖。”
“当然。这么可爱的小猫,我领养走了。”乔殊羽晃了晃纸猫,“想它的话告诉我,我可以准你过来看望它。”
“我会每天都很想它的。”林家望道。
话一出口,他怔了一下,乔殊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笑容也有一瞬的僵硬。
“不过我想,我给它找了个好主人,我很放心,所以不会打扰它的。”林家望慌慌张张地找补道。
“偶尔看一看,也不算打扰。”乔殊羽顺着他的话,勉强给了话题一个自然的结尾。
走廊上人挤着人,口袋里不算安全,乔殊羽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厚书,将纸猫夹了进去。
林家望在一旁耐心地等待她重新背好书包,而后开口道:“话说今晚,数学老师怎么夸你的?”
他的语气轻快,像在努力活跃气氛,只可惜无意中踩中了雷坑,爆出一朵低气压的蘑菇云。
“他没夸我。”乔殊羽的语气分外短促。
林家望察觉到不对,眼珠慌张地转动着,犹豫是该切个话题,还是安慰几句。
好在乔殊羽帮他做了选择,冷着脸把晚上发生在办公室的事都说了一遍。
也是奇妙,气鼓鼓地和林家望说完后,她原本愤慨的心情好像霎时平静了大半。
头一调,看着林家望满是愠意的脸,她猜想或许愤怒是可以转移的。
“我觉得他很没有师德。”林家望不悦道,“怎么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质疑你。”
乔殊羽一耸肩道:“可能,差学生在老师眼里就是这样的。”
再加上她的背景,给老师的印象更不可能好了。
“成绩才不是评判一个人的唯一标准。”看林家望气呼呼的模样,不知情的怕会以为被冤枉的是他。
大抵愤怒真的可以只转移不分裂,看着林家望为她不平的模样,乔殊羽居然有些开心。
有些人不值得为其愤怒,而有些人给快乐赋予了意义。
但是开心了没多久,想起那个约定,乔殊羽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我和他约定,下个月的月考证明自己。但这次其实是我运气好,下次要是没这么好运……”
乔殊羽绝望地叹了口气。
“不是运气好。”林家望的语气很坚定,“这就是你自己的实力。”
“你不懂……”乔殊羽摇摇头,“这次有几道很难的题目,两题你给我讲过,一题是我蒙对的,纯粹是巧合。”
林家望一怔,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我有这么准吗?”
“有啊。就是填空倒数第二题,还有解答题里三角函数的那一题。”乔殊羽道。
林家望眨了眨眼,表情有少许放空,似乎是在回忆题目。
末了,他兴致盎然地望着乔殊羽道:“如果我真有这么准,那下次月考,我也一定能再赌对两题。”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神算子……”
“当然可能。”林家望打断了她的扫兴,“我把所有涉及的题型都给你讲一遍,不就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