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男人消失在视野里,林家望开口问道:“他已经来了三次了?”
可乔殊羽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哭丧着脸道:“完了,老板说不定要开除我了。”
她这头难过得很,林家望看起来居然有几分高兴:“那就不干了,回去上学。”
不提上学还好,一提起这茬,乔殊羽像是根点燃的炮竹,咄咄逼人道:“你刚刚出手干什么啊,只要我不理他,他自己会滚的。你又打不过他,回头说不定我还得丢工作。”
林家望低下头,小声道:“以后我会打过的。”
垂下的眼眸里,掩去了他的不甘和自责。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乔殊羽气他糟糕的理解能力。
“那你刚刚为什么出手?”林家望突然也有了点脾气,不服气地看着她,“只要你不出手,就跟你没关系。回头你说自己不敢劝架,老板也不会怪你。”
“我——”乔殊羽顿了顿,声音霎时低了几分,“我要看着你挨打不成。”
林家望长舒一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没法看着我挨打,我也没法看着你糟践自己的未来。”
“林家望,你说话真好听。”乔殊羽冷笑着道,“什么未来不未来,如果我妈不在了,这些全部都是狗屁!”
林家望不敢看她的眼,那会让他觉得自己虚伪至极。但他莫名又觉得,自己的坚持没有错。
他望着刚刚被乔殊羽砸落在地的那瓶矿泉水,轻声道:“难道阿姨也忍心看着你这样吗?”
李亦梅不会忍心的。
对她来说,学习是第一位的事,哪怕她的女儿成绩是那么的烂,她也愿意为此抹平一切障碍。
所以从一开始,乔殊羽就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决定。
乔殊羽叹了口气:“我没告诉她。”
林家望定定地端详了她几秒,开口道:“那如果阿姨劝你回去上学,你会回去吗?”
乔殊羽一怔,猛然反应过来,怒目圆睁道:“你想干嘛?!”
“我想让阿姨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最后几个字,林家望一字一顿道。
“林家望你敢!”乔殊羽像是失了理智的猛兽,三两步上前,一把揪紧了林家望的衣领,“我警告你,你不许说!”
林家望微微昂头,现出脆弱的脖颈,本能迫使他微张着口,尽力吞吐更多的氧气。
那只手用力到指尖泛白,它的主人双眼血红,嘴唇紧抿,还是掩饰不住那难以止歇的颤抖。
林家望没有挣扎,也没有抗拒,只是任由她掣制着自己。微垂的双眼中,神色平静得仿若一汪湖。
像是抵达一个极限后,便全盘崩溃。少顷,乔殊羽再也抑制不住周身的战栗,手无力地垂下,咬紧的牙根里泛出压抑的哭声。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有人轻轻环抱住了她,鼻腔里清新而温暖的气息很是虚幻。
那个人不该抱着她的,在她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之后。
她像是暂时逃避现实,在做一场美妙的梦。经验告诉她此刻不能随意行动,不能试图凭借自己的意志主宰事情的发展,否则美梦会瞬间破灭。
“我不会说的。”梦里她听见了这样的话,“我会尽力想办法的。”
离开超市时天已经黑了,他看着乔殊羽拎着那袋卤味,孤零零地朝医院走去。明明穿着宽松的棉服,身影看起来却还是单薄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