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殊羽望着他不安分的脚,坏心眼地踢了下他。腿稍微短了点儿,没踢到他的鞋子,给他脚踝上来了一下,瞬间蹭出一道灰黑的印记。
“怎么了?”林家望屈起被她踢到的那条腿,一边用拇指擦着灰痕,一边乐呵呵地问她道。
乔殊羽没回答,转过头装傻,假装刚刚踢人的不是她。
她别过脸,刚好可以让林家望光明正大地看她。
这会儿她屈膝坐着,双手反撑着地面,肩膀微耸,深深的锁骨盛满了叶缝里漏下的碎影。
林家望看着她,将双腿收回,学着她的模样屈起,用膝盖轻轻撞了她的腿一下。
乔殊羽飞速睨了他一眼:“干嘛?”
林家望没说话,只是又笑眯眯地撞了她一下,像一只故意在主人面前恶作剧的猫。
这下乔殊羽忍不了了,用数倍的力狠狠回击了他,直撞得他身子一个歪斜,差点儿倒地。
林家望刚刚稳住身子,便再度撇腿向她撞去,和她同时撞来的腿碰了个实打实。
膝盖对膝盖,直疼得两人都轻轻叫了一声。
这一撞,把乔殊羽的好胜心给激起,她试出全身的劲儿,一下又一下地往他那处怼去。
林家望双手用力扣着地面保持平衡,一边躲着她的腿,一边见缝插针地回击她一下。
也不知闹腾了多久,两人终于玩累了这无比幼稚的游戏。一个人的腿向右倒,另一个向左倒,膝盖抵着膝盖,安安分分地靠在一起。
乔殊羽背抵在树干上——林家望率先坐下时,就给她让出了这个能靠着的位置——眯眼望着前方,神情放松又惬意。
林家望用余光望着她,声音轻轻的:“心情好点了吗?”
“啊?”乔殊羽像被抓包了一般,惊讶地瞥了他一眼。
“我看你一整个上午,心情好像都不是很好。”林家望汇报了自己的观察结果。
乔殊羽轻轻叹了口气,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依然望着前方道:“因为去年的今天,我爸他……”
想来时间真快,眨眼已是一年。
这是她人生中天翻地覆的一年,最好的和最坏的都一并涌来,让她疲于应付,只能被动接受。
林家望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想出个合适的措辞未免太难。
乔殊羽率先开口道:“其实我也不是为我爸难过,我只是有点儿……恍惚,像做了一场梦,很长很乱。”
“既然意识到是梦,那说明你已经从噩梦中醒来了。”林家望道。
或许吧,但她也可能随时回到那场梦境。
譬如遇到祁笙,又譬如多年后她爸出狱。12年看似很长,但因为有个期限,在它到来之前,心总是提着的。
但是如果,林家望能一直陪着她,可能噩梦也没有那么难挨。
他会守在现实里,会向她伸出援手,不许她一直沉入梦境。
“你想考哪所大学?”乔殊羽问。
林家望认认真真告诉了她自己的目标。
是个令人有些讶异的答案,但想来她的也不遑多让。
“那就让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再相遇吧。”乔殊羽道。
补课一直补到七月底,放了不到两周的整假后,便提前开学。
他们搬到了高三的教学楼,走进了高三的班级。
新的试卷已经换成了高三的前缀,只是每次填写班级时,总是会漏掉一横。
数年征程,他们正式来到了最终的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