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家里呆了两三天无聊,正在此时,老友来了——
“来新活儿了。”
“我早不干了。”
“退出了,也能重出。”江简一拍折扇,四下张望,“你老婆呢?”
顾彦斜眼:“若不是她走了,你敢来?”
看我不打断你丫的狗腿。
江简嘻嘻哈哈:“哎呀,大家多年兄弟,我这不是给你送点儿现成的外快,改善改善条件。”
他嫌弃地用扇子拨开桌上的茶杯,“瞧你这穷酸样儿,难怪老婆要跑。”
顾彦一撩衣摆,厨房抄起一把菜刀,唰的甩到江简面前,刀刃正贴他胸口。
江简面不改色,继续撒娇:“就当帮兄弟一个忙呗,现在生意不好做,手下都跑光了。”
“青风呢?”
“是,你要不干,只能他去了。但他这不是哪儿哪儿都不如你么。”
顾彦和江简、青风三人,算是一起摸爬滚打出来的生死兄弟。
其实,江简既然开了口,他不会拒绝,不过照旧得奚落他两句。
“到底要杀谁?”
“青州王。”
“赵明睿?”顾彦气极反笑,“你怎么不让我进宫杀皇帝,或者索性飞上月亮杀嫦娥?”
江简一本正经说:“杀皇帝易,诛青州王难。”
眼下,丞相大人胁天子以令诸侯,巴不得有个人把小皇帝给杀了,他乐见其成。
赵明睿可就不一样了,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青州起兵不过短短数十年,不仅把琅琊王氏、兰陵萧氏这等高门显贵连根拔起、扫地到了金陵,还接连吞并冀州兖州□□,如今诸侯里就数他地盘儿最大。
顾彦好奇:“到底,是谁要杀他?”
“你猜猜。”
想杀青州王的人,从朝到野那可多了去了,能从南海排到东海。
但有能力杀他的,有能力请的动“璇玑”杀他的,就屈指可数了。
这两年,赵明睿一直有意再扩疆土。
青州东边是海、无地可打;北方是幽州,打匈奴的硬骨头,不好啃。
至于西征中州,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动到天子脚下。如此看来,就只能南下拿荆州和吴州开刀了。
“荆还是吴?”
江简一笑,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顾彦沉吟片刻:“何时动手?”
江简笑容满面:“立刻!”
……
天下这么大、九州之人何其之多,不过杀个人而已,也能碰上自家娘子,简直是倒霉透了。
且那原本淳朴的娘子,一夜之间就变成一位江南的高贵公主了?!
青风摸着下颌:“你跟她睡了这些年,就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
不对的地方,那肯定是有的,还不少。
比如她掌心柔软,一摸就知道没做过农活;比如她识文断字,有时还能吟诗两句;再比如她偶尔做过几道菜,精致繁复,决不是寻常点心。
但这一切,顾彦并未往细处深思,毕竟他自己就挺不干净的,谁还能没有几个秘密啊。
这几年大的战乱没有,小打小闹却是断断续续。他原猜想,她也许是哪家的士族女子,偷偷溜出来的,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没想到……
此时,门外有人来报:“吴州公主求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
方栀子和顾彦,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四目又又相对。
两双眸中,都是想把对方看穿的犀利眼神。
上一次两人这样看着,还是粗布麻衣、干粮咸菜,在那山林小屋、拌嘴斗气。
如今华服一穿,人模狗样起来,从头到脚大写着“表里不如一”五个大字。
“公主?”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