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睿不置可否,钟白又问:“还有?”
“还有……还有荆州……”
这下顾彦也震惊了,只能跟随方栀子的操作,跪在一旁连连摆手,表示绝无可能。
赵明睿一双鹰眼在两人之间徘徊数次:“青州、吴州、荆州,都是陛下的领土。大司马、将军、平民,也都是陛下的子民。”
方栀子连连称是,还恰到好处的挤了几滴眼泪。
赵明睿在两人头上拍了拍,没说别的,招呼钟白走了。
穿堂风过,方栀子抬头,正对上顾彦的眼睛。
他的眸子细长很美,有几分桃花眼的意思。
但再美的眼睛,也很难穿透它、直达人的内心。
方栀子刚想开口,赵明睿突然去而复返,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问的却先是她:“你愿意联姻?”
她认真说:“我没有资格说愿不愿意。”
这倒是肺腑之言,不过是联姻青州而已,跟皇室那些嫁去遥远北方蛮荒之地的公主们相比,这连牺牲都算不上。
赵明睿点头:“很好,是一个公主的觉悟。”
一个公主的觉悟,到底是怎么样的,其实方栀子并不太明白。
毕竟她从来不是一个真正的公主,阿姐才是。
有时候,她也疑惑,阿姐苦心积虑做了这么多、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到底值得吗?
“父王早逝、阿弟年幼,若我不尽心竭力,这吴州怕是不日就要如那青州、荆州、幽州、凉州一般,不姓李了!”
阿姐的父亲,是第一任吴州王,和先王乃是同胞兄弟、感情甚笃。所以才将弟弟分封到江东之地,做一个富贵闲翁。
现任吴州王是他幼子,今年只有十岁,还是懵懂无知的很,一天只知玩耍,文武韬略没一样拿得出手。眼下整个吴州,全靠阿姐撑着。
为家为国,也许正是像阿姐这样的公主的宿命吧。
“你是不知道。”明月长舒一口气,”我在外头不明就里,差点儿要冲进去了。”
方栀子叹气,自她走后,阿姐身边果无可用之人了。亏明月还是个做杀手的,就她这个心理素质啊,早晚要坏事。
“赵明睿那是什么意思?试探?”
那刺客当然不是吴州的,也该不是荆州的,搞不好那根本就不是个刺客,这只是一场戏。
断臂演一场戏,这代价……有点儿大啊。
明月又问:“那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身手如何?”
小栀子大言不惭:“我一人对付三五个,不在话下。”
明月撇了撇嘴,又担忧说:“只怕这样的人,远不止三五个。”
小栀子笑了:“所以我们是来搞刺杀的,不是冲锋陷阵的。”
谁要跟他们正面交手啊,自然是得想办法绕开才是正理。
两人刚到院子门口,就见人来人往,明月一问才知道,钟白以有刺客刺杀为由,强行给他们挪了地方。
“去哪边?”
“浮文苑。”
方栀子对琅琊城内的地形了如指掌,知道这个“浮文苑”乃事琅琊王氏旧宅。
当年,赵明睿马踏青州,把王萧二家大几百号人统统赶去江南不说,还大咧咧霸占了人家宅地、住到人家家里去了。
他把王家旧宅改名“浮文苑”,这是讽刺这些簪缨世家之流虚谈废务、浮文妨要。
不过后来被敕封大司马、青州王,当然会另建府邸、更加奢豪,不会住在这小宅之中了。
“光我们去?”
明月努了努嘴:“一起。”
钟白这人做事不是一般的雷厉风行,日落之前,方栀子已经坐在了新床的床榻边。
她心烦了,毕竟她这人认床,每天都换一张新床,非常影响睡眠。
借着收拾东西,明月把这个房间上上下下细细探查了一遍,朝她摇了摇头。
其实不用她查,方栀子一眼也能看得出来,这个房间、不隔音啊。
不隔音也就算了,她伸手推开窗,顾彦就在她二十尺之外、随手拨弄桌上的古琴。
刚才,她已经忍不住问:“我们……住这么近?合适吗?”
钟白不以为意:“怎么,你们准备做什么不合适的事儿?”
方栀子摆手:“这怎么可能,只是瓜田李下啊。”我这可是在替你家大司马的名誉着想。
钟白一笑:“清者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