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探

她一看就认出了这人是谁,因为他带着面具。

舞阳侯!

不好,快跑!

一个连环飞踢,方栀子人已往窗外飘去。舞阳侯灵巧闪身避过,双手却死死钳住门框,不让她有机会逃走。

“小丫头,敢来此处,真当我们青州无人了么?!”

不,我知道你们青州有人、有的是人……

我就是来让你们从有人变成没人的!

方栀子长剑脱鞘,长虹贯日、直刺他眉间。

舞阳侯莫名出现,他们这一打起来,侍卫必然很快就到。

既然悄然脱身已成泡影,那就杀了你!

一个刹那,长剑已连斩十六式,招招杀气四溢,舞阳侯也不得不连连后退几步。

只消他动作稍稍迟疑,他的脑袋现在已经被劈成这几截了。毕竟面具不是个铁头套,防不了刀剑。

趁着这功夫,方栀子立刻窜了出去,按之前准备的路线逃离。

此时,果然有十几个带刀侍卫冲了过来:“小侯爷?!”

舞阳侯摆手:“不追。”

“是。”

舞阳侯接过油灯,看了看门框上刚被砍出的痕迹,顺手摸了两下。

“真人不露相啊。”

那么个玉致可爱的小姑娘,剑法居然还真不错。

他揉了揉自己的肩,啧啧:“怕是要疼好几天了,也不知吴州是怎么教手下的,正该去学上一学,怎么我们青州就竟是些蠢材。”

“小侯爷……”

“今夜之事大司马全权委托于我,你们不用多说。”

“属下听命。”

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舞阳侯遥遥看了了眼方栀子逃走的方向,吩咐说:“点二十个人,跟钟将军去浮文苑。”

“是。”

方栀子还在庆幸,舞阳侯居然没追过来的时候,一个身影又如同鬼魅一般从浓重夜色之中闪了出来。

“你……”

又来人了?!

我天,老娘今天怎么这么背运?!

不及细看,方栀子嚓嚓就几剑砍下去。

剑法本身是以灵动为佳,行云流水、随心所欲,和刀法的那种大开大合并不相同。

但方栀子自小习的是杀人之法,不要好看、不要花里胡哨,要的是效率、要的是人头和人命!

以往杀人,她都是一击即中。不料今天,已经劈了大几十剑了,居然连块布料都没擦破……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她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势大力沉一剑下去,只听来人大叫:“是我!”

呀!

方栀子定睛一看,对方也穿夜行衣,但没蒙面,正是顾彦。

“快跟我走!”顾彦一拉她衣袖,“青州王府的人,肯定很快就会去浮文苑搜查。”

“你……你怎么来的……”

“别管我怎么来的了,呆会儿不管谁问起来,就说你我四人在一起抚琴品诗。”

“抚的什么琴、品的何人诗?”

“现在是对口供的时候么,快把你剑扔了!”

方栀子赶紧把剑随手斜插入一户人家房顶,以前在吴州杀人,凶器她都是随手往河里一扔,任谁也找不着。

江东是河网密集、水系众多,可青州没这么多水啊,只能这样处理了,总不能让她提着剑杀回浮文苑吧。

两人顺手也处理了夜行衣,等钟白来的时候,熏香已经点了上、琴声曼妙,明月青风在一旁添茶,大家其乐融融。

见钟白也不先让人通报,就这么大摇大摆进来了,方栀子故做惊讶:“钟将军,您这是……”

“亥时两刻了。”钟白探头看了看,“精神头儿这么足呢,这个点还不睡?”

方栀子腹诽,这么好看一个美男子,怎么天天阴阳怪气的呢,白瞎了这么一张脸。

一定是跟久了赵明睿,养出来的坏毛病。

顾彦温温柔柔:“白日多饮了茶,就不容易入睡了。”

方栀子乖巧地点点头,两人相视而笑,一副多么和谐的妾妾佳话啊。

钟白呵呵了两声:“我来是有件要紧事,今夜大司马府上有刺客。”

方栀子放在琴弦上的手指一抖,娇羞的“哎呦”了一声。

“天呐,竟有这种贼人,大司马无事吧?!”小栀子西子捧心状,双目隐有泪水,担忧地问,“大司马无事吧?!”

钟白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演、再演……

相比而言,顾彦的演技就略显敷衍了,只低眉问:“刺客抓到了吧。”

钟白说:“刺客抓到了,大司马伤重不治……”

顾彦:???

方栀子:……

大哥,诳人也不是这么诳的,你当我俩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