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吴州摄政公主,我是荆州世子,我若要和她……除非我俩都不想活了……”
如今皇室衰微、群雄并起,大丞相把持朝政多年,能正经听话的,只有中州并下面长安、洛阳、云中三个大城而已。
咱们大丞相磨刀霍霍想找人开刀多年了,他们若敢……岂不是现送上门的待宰的羔羊。
程昭明放下碗:“下午我去见清河公主,你呢……”
齐铭眼中光影晃动:“我与他,没什么可说的。”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程昭明劝慰,“能做兄弟,也是一生的缘分,莫要日后后悔。”
齐铭脸色却愈发的又铁又青,与这青州的天色一般,让人捉摸不定……
整个下午,齐铭坐在院子里,浮雪落了一身。
没想到十五年后,再入琅琊城,那煊赫一时的琅琊王氏,还有那兰陵萧氏,都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无影无踪了。
这世间,果真是风水轮流转的。
谁能料到,当时卑躬屈膝的小子赵明睿,今日居然能执掌青州呢?
突然,肩上一重,钟白把一件带着暖意的披风搭在他肩上:“风冷,回去吧。”
齐铭想,能有多冷,能有十年前悬瓠那个冬天冷么……
见他不想走,钟白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二哥,这回要不是昭明世子,你是不是真不会回青州了?”
齐铭望着高高地墙头,他回来做什么?
就算面对赵明睿,他又能说什么……
钟白明白他的心结,迫不及想说,阿彦他没死,他还好端端活着呢,人就在隔壁浮文苑,你们马上就能见到了!
他知道,这是横隔在他们兄弟三人之间的一把刀。
当年二哥出走,甚至投奔一直跟青州作对的荆州,是恨、也是惩罚。
“他去了荆州?!”
“是。”
“荆州知道他身份吗?”
“二哥他自己没说,他的文书我做的假的,应当是看不出来。”
即使如此,头那几年,赵明睿还是担心的很。
万一阿祈的身份被发现,反过来要挟他还是小事;关键是以阿祈的性格,决不会受制于人,这要是……
钟白安慰:“你关心则乱,此事就交给我吧。”
赵明祈虽然颇有才学,但毕竟没有身份、无人引荐,在荆州处处碰壁、那是没落的很。
不过他越没落自身就越安全,钟白令人小心保护,生怕他再出什么差池。
阿彦的事,已然让赵明睿痛彻心扉;若是阿祈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实是……
“昭明世子?”赵明睿惊讶,“他们竟然……”
“我也没想到,他两人偶遇,竟然推心置腹、相见甚晚、相视莫逆。”
程昭明的人品,莫说荆州,整个大业都是有目共睹的。
即使青州荆州视若仇雠,两地交战程昭明被俘,赵明睿怕是也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而且还得好吃好喝招待的,保证他生命安全,乖乖把人送回去。
若是不小心伤了他一点皮肉,青州定会被天下悠悠文人之口骂的半死。
所以,阿祈与他相交,本来是好事。但那段时间,赵明睿和钟白都是提心吊胆。
程昭明人足够信任,而且当时他还不像现在,处于荆州政治漩涡的中心,但是……
“只要他一日还是荆州世子,就是未来的荆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