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三方各凭本事,倒也谈不上谁对不起谁。
都是下棋的人,落子无悔、愿赌服输,输了也不能掀桌子不是。
是啊,输都输了……
“那赵明睿,最后为什么放我们走?”
李令月看了眼顾彦:“这还得是托他的福。”
顾彦中了傀蛊,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
那天,刀光血影,钟白的刀尖已经递到了李令月后颈。
李令月示意明月不必动,看着面前横躺着的阿栀和顾彦。还有赵明睿紧紧抱在怀里,已然气绝身亡的齐铭。
而青州王、大司马赵明睿眼中有悔恨、有不甘,还有深深的杀气,滔天的杀气!
“我不想杀他,这只是个意外。”李令月语气淡然,却斩钉截铁地说,“我只想要你死。”
赵明睿浑身都是血,在他的身侧,汩汩鲜血汇成一片血海。
这当然不是他的血,却也算是他的血了,大部分都是齐铭的。
那一刀,从前胸直直钉穿到后背,他一个字都没能说的出来。
而若不是赵明睿眼快,一把攥住了顾彦的刀刃,他那反手一刀,也足够自己横尸当场了。
“放我们走,顾彦也跟我走,否则他蛊毒再发,谁也救不了他!”
钟白咬牙:“解药呢?!”
“解药当然在吴州,只有我活着才能救他。”李令月看了眼顾彦的伤口,“你该不会想你两个弟弟,都一起死了吧。”
……
“也就是说……”方栀子喃喃道,“那天挡刀的,是顾彦的二哥。”
李令月从袖中取出薄薄一张纸:“赵明睿已传令,舞阳侯遇刺身亡,青州各军戴孝一年。”
丧期一年为齐衰,是为亲兄弟服丧。
如今整个青州,只怕已然触目一片雪白了。
李令月语气之中略带了一点点怜惜:“所以你说,顾彦是不是那天还是死了好。”
没错,是死了好。
而将他至于这样万死难辞其咎的地步的人,正是她自己。
“你伤心也是该的,毕竟多年的感情了。”
不说三年夫妻,就是养只猫猫狗狗,也是会心疼的。
“但是阿栀你要知道,顾彦他一直瞒着自己的身份,半点也没透露给你,说明他根本就不信任你,也从未把你当做自家人。”
过了好一会儿,方栀子才低声说:“那阿姐你呢,你把我当自家人了吗?”
你如此这般利用我,从未想过会将我置于何地吗?
当我跟你诉说自己的情谊,说我事后还想跟顾彦退隐江湖的时候,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我的呢?
你觉得我就是一个傻子么?
“阿姐,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吗?”
一滴眼泪滑落在腮畔,李令月伸手想替她拭去眼泪,却被她躲开了。
她知道,这是怨恨。
“阿栀,权力场上从来没有侥幸。你有没想过,若那天赢的是赵明睿,你我会是怎样一个下场?”
赵明睿那样的人,对自己的亲弟弟尚且能痛下杀手,难道会因为你一个弟媳妇,就心软饶过吗?
她们这些年,必会被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和算计,论输赢的是青州和吴州。
但不管谁输谁赢,方栀子和顾彦,乃至齐铭,全都是牺牲品。
“你先缓一缓,等顾彦醒过来之后,一切解释由我来说。”
李令月走到门口,只听方栀子闷声问:“你准备把他怎么办?”
顾彦在吴州,他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条命,而是一个质子、一个沉重的筹码。
“有他在,赵明睿不会轻举妄动,所以我不会杀他。”
关键时刻,顾彦会被用来交换。
“阿姐,在你心中,我是不是也是可以一个砝码?”
李令月摇头:“不,你是家人,但是……”
她的目光轻柔地落在阿栀肩头,“但你要记得,你的一切荣耀都来自吴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