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劝他的,劝他收手吧,别再斗了。
他从来都不想伤害阿栀,也不想青州吴州打起来,可大哥根本不可能听他的。
但凡他想做的事,大罗神仙都无法改变。
阿栀苦笑:“你大哥不听你的,我阿姐索性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我在他们眼中,都只是工具而已。
她就把“傀蛊”的事,简单说了。
一开始,顾彦还木木然。
直到听到自己被控制,一刀砍向赵明睿的时候,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瞬间就要冲出去。
阿栀早有防备,狠狠摁住:“他没死,有人替他挡了一刀。”
“是谁?”
阿栀知道是谁,但那个名字她却说不出口,只能把那张纸递到他面前,白纸黑字。
他颤抖地接过来,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又好像都不认识。
那一个一个的墨迹,但他眼中,全部变成了斑驳血字。
“二哥……二哥……不!”
他一下子把那张纸撕了个粉碎,不、不可能!
这不是他二哥,二哥也不是舞阳侯,舞阳侯不是钟白么……
这都不是真的,我不信!
他一把推开阿栀,就要冲出去。方栀子反手扣他双肩,被他闪身避开。
顾彦一脚踢开大门,只见门外晃晃一排大刀。阿栀在他后心猛击一掌,他脚下一软,阿栀趁机把他拖回床上。
“你走不了的,外面都是人。”
“不可能……”顾彦犹自不信,“我二哥不会死的。”
在他心里,就算大哥死了,二哥也不会死的。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死呢……
从小就是二哥教他读书认字,读《易经》《尚书》《诗经》《礼记》《乐经》《春秋》。
扶我则兄、诲我则师;手足之爱,平生一人。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青衣小婢怯生生端着一个盘子进来。
“见过公主,这是长公主让奴婢送过来。”
方栀子上前揭开盖子,是一碗黄澄澄的汤药。
“长公主说了,喝了这碗药,顾公子一切都能想起来了。但喝与不喝,由他把握。”
她话音未落,顾彦就一把冲上前,夺过这药碗。
“顾彦!”阿栀拉住他手,“你可想清楚了……”
一旦想起来了,就是想忘也忘不掉了,想骗自己也骗不了了。
多少事情,是不是宁愿从来不要记得才好。
当年在悬瓠城,你大哥射你那一箭,你是不是希望永生永世忘了才好……
顾彦手腕抖的厉害,滚烫的药汤泼的他满手都是。
“我……”
但他没有犹豫,或者说只有那么一丝丝的犹豫,就义无反顾把一碗药全部倒入口中。
哪怕现在,这是一碗穿肠毒药,他也会一饮而尽。
……
大概那么一炷香的功夫吧,方栀子低着头,不敢面对顾彦的脸。
那天青州王府的一切,她其实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代入一下自己,如果自己被人控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捅了阿姐一刀,她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我一定一刀剁了自己的手!”
她和顾彦,都重感情。
他们或自愿或不得已做了杀手许多年,但还是渴望家人与爱。
所以在那个西子湖畔,他们一下子就坠入爱河了,是因为两个缺爱之人的彼此吸引和救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