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换个角度,就如今这天下、这高高在上的皇位,实在是不坐也罢。
皇帝么,也就太平盛世当当还略有些意思、能够风光风光。
这两年,村口卖布的大爷都看出大业气数将尽了。
在石榴镇的时候,闲来无事,顾彦跟她两人分析过。
“整个九州,陛下能说得上话的也就中州了。”
顾彦截了根树杈子,在地上简单画了个地图,点出中州三城——长安、洛阳、云中
“其中,姓武的还是三句有两句得装听不见的。”
“凉州、幽州,兵甲十万,防范东北西北,也是说反就能反。”
“益州、越州,边陲之地,一向自成一体。”
总而言之,这“亡国之君”那也是三两年的事了。
方栀子皱眉,李繁再不听话,好歹也是阿姐的亲弟,何必把他……
李令月知道她心中所想,也不多言。
“赵明睿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找人来救他弟弟的。为了以防万一,下午谈完了,得委屈顾彦在地牢住一阵子了。”
“可……”
“放心,东西都布置的极好,无非换一个房间。除了不见天日,其他方面决不会慢待了你相公。”
“他已不是我相公了。”方栀子说,“昨夜,我与他已签了和离书了。”
欢喜估计也生不出来了,只盼着一别两宽吧。
说着,她把一纸文书放在桌上,李令月扫了一眼:“和离文书需当地府衙备案,方能生效。”
“那就麻烦阿姐,让人替我送去。”
“不急。”李令月把文书细细叠好,“我想你们这是一时冲动。我先保管着,过段时间再说。”
方栀子没有坚持,只说:“我也想搬过去一起住。”
“你们不是和离了么?”
“不是手续还没办完么。”阿栀闷声说,“我又不跟他睡一起,我就睡隔壁,清清白白。”
李令月不置可否,阿栀就回自己房间收拾了东西。
那地牢她呆过,在湖底,又阴又冷,所以被褥都带的厚的。
伤药、衣物、书籍零零总总装了好大一个箱子,两个小太监扛着送去了地牢。
明月劝他:“你也不用自己住进去吧,长公主也没不让你去看。你就一天去两次,每次呆够俩时辰,不就行了。”
阿栀无语地看着明月:“我问你件事,咱们吴州现在有多少兵?”
“这是军国机密,我怎能知道。”
“没要确数,让你估个大概。”
明月拧眉想了想,手指比了个三。
方栀子:???
三十万,那是绝无可能的。
吴州境内,百姓不过二十万户。
加上屯户、军户、吏户,和部分部曲、佃客,人口应在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远不如青州。
一般来说,十民养一兵,这还是普通步兵。若是骑兵,一个骑兵的钱就足以养活10-15个步兵。
明月惊到了:“这么贵?!”
“主要是养马费钱,一个骑兵至少两三匹马。”
且这马要是吃不饱吃不好,它就跑不远。骑兵都是用来长途奔袭的,这直接影响战力。
大将军在城楼上振臂一挥,士兵们能被激励、拼死一战,马可听不懂人话、跑不动就是跑不动。
所以,财大气粗如青州,铁骑也只三千。
不,不是“只”有三千,而是“竟”有三千!
“真要开战,咱们是不是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不然呢。”阿栀翻了个白眼,“你不识数么。”
人家青州可是八万兵,还有能一抵百的铁骑之军。
“想当年,霍去病可是八百铁骑战匈奴,一战成名。”
当然,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也不是孤例。但幻想这个之前,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方栀子烦躁:“打什么打,这不找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