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阿栀笑嘻嘻,“无论男女,能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一定要做什么,或者一定不能做什么,都是偏见。
李令月撇嘴:“歪理邪说。”
“阿姐,既然你身边已经不是非我不可了,那我想出去走走,看看江河湖海、山南海北。”
后来,她就遇到了顾彦……
……
故事不长,也不见得多凄惨。
很多曾经的无法面对,现在阿栀都能笑着说出来了。
毕竟这些年,就算别的什么都没学会,至少她把一点深深刻进了骨子里——淡定
顾彦忍不住问:“你亲生父亲是谁?”
“不知道,阿娘死之前没说。”
“不会是吴王死不认账吧。”
“这倒不至于。”阿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与阿姐确实不像。”
而且她也不像母亲,那应该是像父亲吧。
“管他是谁,说不定早死了,八成也不知道有我这么个野种。”
方栀子说,“那天在石榴镇,阿姐带了口信,让我伪装成和亲公主入青州刺杀,我也不可能拒绝,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顾彦没说话。
“我知道你想杀她,她不冤。但青吴如果大战,对大业而言绝对是一场浩劫。”
顾彦心想,其实这个世界上,在乎什么天下大事、王朝兴衰、百姓疾苦的只是极少数人。
绝大部分人,只想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什么改朝换代、这天下姓李还是姓赵,都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阿栀也是……
只是他有那样一个哥哥,她又有这样一位姐姐。
这两位在权势的漩涡中不亦乐乎,他们却被害的够惨。
愿生生世世,勿再生于这样的家庭。
“杀李令月,这是家仇,我一定做到。至于青州吴州打不打、怎么打,我也无能为力。”
牵涉进的青州任何事,我都是被迫的。
但阿栀,我不喜欢你走上我的路,没法回头……
这一个下午,清河公主李令月都在见各种各样的人。
她日常理事都在“夕月楼”,这栋楼一共高七层,北眺玄武湖、西望覆舟山钟山。
金陵美景、净收眼底。
只是,若青州铁骑南下,不知是否会怜惜此等美景呢。
“长公主说了,还请两位再稍等片刻。”
阿栀是早早就来了,反正她也没什么别的事做。
往年到了腊月,总想着要做些腊肉、蒸些包子,或和顾彦在小院里下棋取乐,总之尽是荒废年华与时光。
如今想来,若一生就那样肆无忌惮地荒废掉,实在是人生幸事。
“下雪了。”
她走到窗边,探出手,一点点的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就被融化了。
真的下雪了……
江南本不是年年落雪,但最近这三五年似乎每年都有好几场雪,且是漫天遍野的大雪。
顾彦走到她身后,看着细碎的雪花很快变成鹅毛大雪。
“华林园”的梅树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梅雪争春。”
他想起在青州,栀子堆的那个雪人,也不知现在化了没。
那时的她,天真又开心,满以为杀了赵明睿,一切就大事抵定了,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今天。
“公子,长公主请您过去。”
阿栀赶紧殷殷地望向他,顾彦却摇了摇头:“我自己去。”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她的小脸白生生的,只鼻尖冻得一点红,仿佛点了胭脂。
此时此刻,他真想吻一吻这一点胭脂。
“小栀……”
他伸手在她耳后轻轻拍了两下,就像在石榴镇上的无数次那样,摸一摸、拍一拍。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彦……”
明月正好从楼上下来:“你不一起去?”
方栀子略有落寞:“他想一个人。”
明月顿时警惕起来:“他不会对长公主不利吧!”
“放心。”
楼上高手密不透风,阿姐是“君子”,当然不立于危墙之下。
“那个……听长公主说,你与他和离了?”
“是。”
“分开其实也好。”明月轻咳,“只是若是和离不离心……”
那也是没用的。
阿栀突然无视她往前走,明月“哎”了一声:“你去哪儿?”
“踏雪寻梅。”
“夕月楼”下就有好几株腊梅,红的粉的黄的白的。
阿栀走到远处,折了一支开的最艳的,心想住在地牢难免气闷,还是要带些花花草草的才好。
那花蕊之处还有残雪数片,用个梅瓶盛上雪水养了,还是能开许久的。
她这么想着,就想寻个人去拿花瓶。
一个影子就在她眼前,从高高的“夕月楼”上翻转而下,“砰”的一声落在雪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