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钟白拿起衣服就要下床,顾彦急了:“你做什么,不要命了你!”
“急事,急事!”钟白指着鞋说,“把鞋给我踢过来,我要去见丞相。”
“你跟我床上好好呆着,什么事我去说。”
“不行,这一两句的说不清楚……”
顾彦一手把他往床上一摁:“今天就是天塌下来了,你也不准起来。”
说着,他抽出钟白手上密信,展开一看。
——天还真塌下来了!
——李繁死了!
李繁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啊。”
“哪儿死的?”
“也不知道啊。”
钟白气急捶床:“我半道被人劫杀,你们说不知道;现在南边死了人,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到底还能知道些什么?”
赵明睿一个眼神,他立刻噤声。
顾彦在一旁,也是心急如焚、坐立不安。
他迫切想知道金陵到底发生了什么,阿栀会不会……
“再探,再报。”
“大哥。”钟白探身,“你说这到底是谁干的?江东士族,或者荆州?”
这话其实他也不太信,程昭明、不可能……江东、不好说……
赵明睿神色自若、伸手一弹剑鞘:“人,是我杀的。”
……
“你……你你……”钟白难得结巴了,“你干的?”
“怎么……”赵明睿面不改色,“我不能杀李繁。”
“不是,你为什么要杀他?”
这也太……这行事也不是赵明睿的风格啊……
赵明睿平静地说:“他们敢对你和阿桓下手,我就一定要让吴州付出血的代价!”
谁还敢,再动一下他的人?!
顾彦猛地站起来,哆哆嗦嗦指着兄长:“你疯了……”
“我疯?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他二人命大,此时此刻、头七都过了!”
“那是王敏之做的……”
“王敏之听的谁的命令,王敏之是谁的臣子、认谁为主子!”
赵明睿冷冷说,“不大动干戈、不伤百姓,这是你说的。那我只杀李繁一人,难道不是最优解。”
“他是天子!”
“不……那个……”钟白咳了一声,“天子在洛阳。”
咱们那个陛下,才是真的。
“你们是不是疯了。”顾彦不敢置信,“杀了李繁,是会天下大乱的!”
李繁没有子嗣,也没有弟弟,光继承人的问题就能闹成一锅粥……
赵明睿却笑了:“杀了李繁,天下才会归顺于我。”
顾彦跟脚底着了火似的,在房间来回转了好几圈,突然停住脚步,怒目逼视兄长。
“你怎么杀的?!”
“是啊,怎么杀的?”钟白也一脸崇拜、两眼星星地望着他的大丞相。
“刺客。”
“刺杀?”顾彦脑中一闪,“你能刺杀他,却没杀了李令月?”
这不对啊。
赵明睿抚掌:“也是李繁命该如此。”
他派出的杀手、本来确实是去杀李令月的。只是,华林园防守固若金汤,实是难以突破,就先在城中观望。
不料一日入夜,忽然听到纵马狂奔之声。
这可是金陵城中主干道,刺客悄悄出来看,发现马上之人戴天子头冠,除了李繁、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且周围无人防护。
机会,刹那之间。
杀人,就在于抓住那刹那的机会!
“他就……这么死了……”
“死了。”赵明睿略有失望,“只可惜打草惊蛇,李令月一时是杀不了了。”
且容她再多活几日吧。
钟白很开心:“大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挥师南下了。”
趁着吴州群龙无主、大乱之时,先灭了他王敏之再说。到时候,他一定把姓王的倒吊在彭城城门上三天三夜。
赵明睿白了他一眼:“请中军师。”
中军师王经略,是赵明睿心腹谋主。军国大事,俱问之于经略。
钟白这等上蹿下跳的性子,一向横行无忌,但要是见了王军师,也是耗子遇见猫。
“此事,经略怎么看?”
“丞相,李繁骄纵霸道,与吴州士族早已离心离德。且他年幼无子、南方必然大乱,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王经略略一思索,“趁这功夫,倒可先取关中,兵临凉州,就算不能攻取,也能避免腹背受敌。”
未央宫之变已然一年,凉州也逐渐稳定了。
魏越次子魏实,已自立为凉王,以潼关为界,似是有分庭抗礼的意思。
本来,赵明睿有意想让钟白领兵西征的,现在看来得另觅人选了,不过他手下良将颇多、这都不是问题。
赵明睿接着说:“经略,这是吾弟明彦。”
顾彦只得起身道:“见过中军师。”
王经略笑道:“安平侯年少有为,日后必是我大业肱骨之臣。”
肱骨之臣……顾彦心想,不干。